第三百五十六章 长相思38-小夭

辰荣府内,气氛微妙。

涂山璟被涂山氏的人再次送来时,已虚弱得几乎无法自行站立。他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浅淡,呼吸微弱,整个人仿佛一碰即碎。

原本清隽的容颜因久病而消瘦,更添几分脆弱易碎之感。

此前,涂山太夫人心疼孙儿在西炎“受惊”病重,曾亲自求到皓翎王面前,希望能让涂山璟前往灵力充沛、有益疗养的归墟静养。

皓翎王念及旧情与涂山氏颜面,应允了。

岂料涂山璟回到青丘后,病情非但未见好转,反而每况愈下,心神耗损极重,药石罔效,眼看就要油尽灯枯。

涂山家慌了神,思来想去,竟觉得或许唯有将他送回辰荣山,回到玱玹与小夭(他们以为的傀儡)曾居住过、或许留有她气息的地方,才有一线生机。于是又厚着脸皮,将人送了回来。

玱玹看着榻上气息奄奄的涂山璟,心中复杂难言。他知涂山璟这般模样,大半是因深信小夭已死,悲痛过度,心力交瘁所致。

但他无法告知真相,只能吩咐人好生照料,用上最好的药材。

另一边,禺疆的刺杀并未停止。他数次寻找机会暗杀玱玹,手段一次比一次狠戾刁钻。

然而玱玹今非昔比,身边护卫森严,自身修为亦精进不少。禺疆数次失手,皆被擒获。

令人意外的是,玱玹并未严惩他。第一次,只是将他重伤后放走。第二次,将他投入大牢,却未用刑,而是带他去了一间特殊的刑室。

那刑室内陈列着各种设计精巧、却透着森然寒气的刑具。玱玹语气平静地告诉他,这些刑具,大多是他的兄长玄庭生前亲手设计或改良的,用以折磨、拷问俘虏。

禺疆起初不信,嘶吼着玱玹污蔑他兄长。

玱玹也不争辩,只命人抬来一箱卷宗,丢在他面前。那是玄庭亲笔记录的“刑讯日志”,上面详细记载了他如何对俘虏施加各种酷刑,字里行间甚至带着一种冷静到残酷的“钻研”兴致,记录着受刑者的反应与极限。

禺疆颤抖着手翻开那些卷宗,看着里面冰冷而详细的记述,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他敬重爱戴的兄长,私下里竟是如此…他脸色惨白,信仰崩塌,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开始剧烈地怀疑自己,为这样一个残暴的兄长报仇,追杀玱玹,究竟是否正确?

赤水丰隆对玱玹处理禺疆的方式感到不解:“此人屡次刺杀,留着他后患无穷。为何不直接杀了?”

玱玹望着窗外,淡淡道:“杀了他,易如反掌。但让他活着,怀疑自己坚守的信念,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他顿了顿,“况且…他本质不坏,只是被仇恨蒙蔽。”

赤水丰隆闻言,若有所思,忽而笑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何你身边之人,个个都对你死心塌地了。你对自己人,护短得简直毫无道理。宁愿自己涉险,也不愿我们受半点委屈。连禺疆这样的刺客,你都能给他机会…

我算是栽你手里了。”

玱玹笑了笑,未置可否。

清水镇,月夜。

山谷深处,不同于外界的严寒,此处因设有结界,温暖如春。

小夭随意坐在一方光滑的青石上,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披了一层银纱。

相柳站在不远处,白衣在月下更显清冷。或许是夜色太静,或许是气氛使然,他竟难得地开口,提起了些许往事。

他声音平淡,说起自己当年如何从残酷的奴隶死斗场逃出,九死一生,流亡至极北苦寒之地。那里冰封万里,环境恶劣到极致,却也蕴含着最纯粹狂暴的冰灵之力。

他就在那里,靠着吞噬冰雪与偶尔遇到的灵兽,挣扎求生,磨砺自身,修为得以突飞猛进。

后来,他遇到了洪江。彼时洪江正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倒卧雪地。相柳本可置之不理,甚至杀之夺取灵力,但鬼使神差地,他救了洪江。

洪江伤愈后,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更惊诧于他的天赋与心性,并未因他是妖而轻视他,反而真心相待,引为知己,甚至将他带回辰荣残军,收为义子,倾囊相授,委以重任。

“恩易偿,情难还。”小夭轻声接话,她望着天边那轮明月,“洪江将军于你,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情,父子之义。这份沉重,确实难以割舍。”

她转头看向相柳,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却带着一丝锐利:“你若心肠再硬一些,再自私一些,或许就不会担起这支残军的重任,不必与西炎为敌,不必…站在玱玹的对立面。你会自由很多。”

相柳银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复杂的光芒,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无处可去时,有人给你一个家…这份重量,甘之如饴。”

小夭笑了笑,不再多言。她懂。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转眼三十七年光阴悄然而逝。

对于神族而言,三十七年或许不算漫长,但足以发生许多改变。

在清水镇深处那座与世隔绝的山谷中,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小夭运用她超凡的医术与对药理的极致理解,以神农鼎为辅,采集大荒稀有灵草,炼制出各种功效奇特的丹药和药浴。

她以极其严苛却有效的方法,分批为辰荣残军的将士们淬炼筋骨,疏通经络,激发潜能。

过程痛苦无比,但成效惊人。如今的辰荣军士,个个体魄强健远胜往昔,灵力运转更为流畅迅猛,战斗力飙升,真正做到了一以当百!

不仅如此,小夭通过永宁商会庞大财力与渠道,为这支军队秘密配备了最精良的铠甲与灵兵。所有的一切,训练、装备、后勤、情报网都已悄然准备就绪。

这支曾经濒临绝境的残军,已然脱胎换骨,成为一把藏在鞘中、淬炼完毕的利刃,只待出鞘之日。

今夜,小夭与相柳并肩立于山谷最高处,俯瞰下方在月光下静静操练、煞气冲天的军队。

小夭的目光锐利而沉静,缓缓道:“辰荣故地,各方暗线皆已就位,民心亦可利用。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一个足以点燃一切的‘借口’了。”

她需要一场冲突,一场足以让她名正言顺插手、并彻底改变大荒格局的冲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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