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在白色庄园里的秘密(4)
接上
另一边,会客厅内,沉重的橡木门在罗伯特身后无声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水晶吊灯的光芒在古董镜子的反射下,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辉煌中。罗伯特·怀特的指尖轻轻划过桃花心木办公桌的边缘,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划痕——三十年前,他父亲愤怒的一刀留下的痕迹。
"你来了。"罗伯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并未转身。
蔡云涛站在会客厅中央,影子被拉得很长。他随手拿起壁炉架上的一尊青铜马雕像,指腹摩挲着底座上刻着的家族箴言:"荣耀与忠诚"。
"叔叔好像不欢迎我啊。"他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罗伯特终于转过身来,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半边脸庞。暴风雨要来了。
"庄园一直都是我在打理,"罗伯特的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割肉,"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是不会将它卖掉的,更不会拱手交出去。"
蔡云涛突然将青铜马重重放回原处,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为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也是怀特家族的一份子,是你的侄子!庄园的一半理应也有我的份!"
壁炉里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截,映得两人脸上阴影交错。罗伯特注意到云涛左手小指上的银戒指——那不是怀特家族的纹章,而是某个矿业公司的标志。
"云涛……"罗伯特叹了口气,走向落地窗前,雨水开始拍打玻璃,"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在新加坡的稀土生意做得很好,但庄园需要的是……另一种经营方式。"
"哈!"蔡云涛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又是这套说辞!二十年前你对我父亲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椅背,"我在外面打拼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证明给你们看——怀特家族的荣耀不需要靠发霉的油画和生锈的盔甲来维持!"
一道闪电劈下,瞬间照亮了墙上那幅巨大的家族肖像——画中的老怀特先生目光如炬,仿佛正在注视这场争执。
罗伯特的无名指上,翡翠戒指泛着诡异的光泽:"卖掉东翼给地产开发商?把玫瑰园改成高尔夫练习场?这就是你说的'荣耀'?"
"至少它能带来实实在在的收益!"蔡云涛猛地扯松领带,"而不是像个博物馆一样,靠那点可怜的门票钱和政府的文物保护补贴苟延残喘!"
雨声渐急,敲打出令人心慌的节奏。
罗伯特突然笑了,那笑容让蔡云涛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你笑什么?"
"我在笑……"罗伯特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轻轻放在桌上,"当年那个在玫瑰园里追蝴蝶的小男孩,现在居然想用推土机碾碎自己的童年。"
照片上是六岁的云涛站在白色秋千旁,笑得天真烂漫。
蔡云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冷漠:"少来这套情感绑架。那件东西……你找到多少了?"
空气瞬间凝固。
罗伯特的指尖在照片边缘停顿:"什么东西?"
"别装傻!"蔡云涛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墨水瓶跳了起来,"七份地图!自从祖父去世后你就一直在找它们,你以为我不知道?"
窗外的雨变成了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罗伯特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蔡云涛凑近,呼吸喷在罗伯特脸上带着威士忌的味道,"重要的是……如果那些可爱的客人们知道,三百年前那场'意外火灾'的真相……"
罗伯特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掐住蔡云涛的喉咙将他按在墙上。家族肖像画被震得歪向一边,老怀特先生的脸被阴影吞没。
"听着,小子。"罗伯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个字都像刀刻,"你父亲临死前把你托付给我,不是因为血缘,而是因为怜悯。真正的怀特家族血脉……"他的拇指按在云涛的颈动脉上,"从来就不在你的血管里流淌。"
蔡云涛的脸因缺氧而涨红,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那……为什么……祖父的日记里说...你父亲……是……私生子……"
罗伯特像被烫到般猛地松手。
蔡云涛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却仍在笑:"怎么?戳到痛处了?"
墙上的古董钟突然敲响,沉闷的报时声在房间里回荡。
罗伯特整了整袖口,又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三天。"他平静地说,"给你三天时间离开这里。否则……"
"否则怎样?"蔡云涛擦着嘴角站起来,"像对付我父亲那样对付我?"
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了罗伯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老式左轮手枪。枪身在灯光下泛着蓝黑色的冷光。
"这本来是你祖父的收藏品。"罗伯特温柔地抚过枪管,"1892年,维多利亚女王亲自赏赐给曾祖父的。知道吗?它最特别的地方是……"他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云涛,"即使开火,声音也不会传出这个房间。"
冰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如同无数细小的敲门声。
蔡云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眼神依然倔强:"你不会的。母亲留给我的信里说过……你发过誓。"
罗伯特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突然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你长得真像她。"他放下枪,"尤其是这种……不知死活的样子。"
就在这时,会客厅的门被轻轻叩响。
郑明远幽灵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主人,客人们在找您。那位小先生似乎……迷路了。"
罗伯特和蔡云涛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锋,如同两把出鞘的剑。
最终,罗伯特将手枪收回抽屉:"我们改天再续,侄子。"
当罗伯特转身走向门口时,蔡云涛突然说道:"三天后就是满月。"他的声音带着某种诡异的期待,"记得吗?就像二十年前那个晚上一样。"
罗伯特的手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秒,没有回头:"郑管家,送客。"
会客厅的门开了又关,只剩下蔡云涛一人站在雨中泛着冷光的房间里。他走向那幅歪斜的家族肖像,轻轻将它扶正:"老东西,"他对着画中的祖父低语,"你选错继承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