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童禹坤抱着一袋薯片坐在朱志鑫位置上,咔嚓咬了一口,往张泽禹那边看了一遍
童禹坤:他们这几天怎么不走在一起了
张泽禹正对着镜子摆弄新发型,闻言回头笑
张泽禹:这俩又闹别扭了
张极刚从外面打球回来,额角还带着汗,随手抓起桌上的水灌了半瓶
张极:他俩这么甜蜜还能吵架啊?
童禹坤: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
余宇涵啧了一声,看着他们两个像见到仇人一样,避开对方就觉得好笑
余宇涵:男人嘛,有时候就是好面子
童禹坤:俩犟种碰一块儿,不炸才怪
张泽禹:要我说啊,左航他也是,跟志鑫置气有啥用
张极:朱志鑫那脾气,看着软,其实认准的理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几人正说着,朱志鑫从外面回来,听见他们聊天
朱志鑫:聊什么呢
张泽禹:没有聊啥
这几天只要他们一提左航,朱志鑫就炸,所以呢,也不敢明说
童禹坤:那时,我想起来我还有资料没准备回一下办公室
余宇涵:呀,我作业还没有批改
两人说是回办公室处理资料,其实跌跌撞撞地跑向了左航办公室
左航: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左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挨僵尸咬了
余宇涵:我要是挨僵尸咬了,第一个咬你
童禹坤:行了,你们别拌嘴了
童禹坤:问点正事
左航:什么?
余宇涵:朱志鑫现在理你没有
左航坐在旁边,头发都快被自己挠乱了
左航:也不是不理,就是说话特简洁
左航:问一句答一个字,跟挤牙膏似的
余宇涵靠在沙发上,慢悠悠接话
余宇涵:那不一样,玉清辞那事儿,本来就容易让人多想
左航猛的抬起头
左航:我就是觉得志鑫那时候有点钻牛角尖,想拉他出来,结果方法用错了
余宇涵有些想笑,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余宇涵:说起来,上次我跟我弟吵架
余宇涵:他三天没理我,最后我妈把我俩锁在阳台
余宇涵:逼着我们把话说开,不到半小时就和好了。要不你们也试试?
童禹坤立刻摆了摆手,顺便敲了一下余宇涵的脑袋
童禹坤:这个点子只有你能想得出来
童禹坤:还把志鑫锁在阳台上
童禹坤:他不把左航瞪死就不错了
左航:就是外面多凉,等一下感冒了怎么办
余宇涵:行行行,你最护妻了
这时张极和张泽禹也抱着英语作业走了进来
张泽禹:我们来交个作业
余宇涵:来听八卦还差不多吧
童禹坤:你俩这架吵得够有水平啊,从玉清辞吵到冷战,比电视剧还曲折
童禹坤转头问张泽禹
童禹坤:你说你当时咋不直接把他俩摁在一块儿和解?
张泽禹:那哪行啊,等一下我也惹志鑫生气了
余宇涵:我看啊,泽禹都成他们的专属调解员了
张泽禹:要不付我点钱吧
张极:你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儿,估计悔得肠子都青了
几人正激烈地讨论着,如何帮助左航追回朱志鑫,突然门咔嚓一声教导主任从外面探头进来,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教导主任:这么热闹的
张泽禹:我们来办公室问问题
张极:对,正好有道英语题不会
教导主任:肯学肯问,值得表扬
童禹坤:主任,来有什么事吗
教导主任:哦对,我来找一下小左
其余几人全部望向左航,目送他和教导主任走出办公室
左航:主任你找我做什么事
教导主任:你当时出差做的教学成果很好
教导主任:得到了市领导许多人的夸奖
教导主任:这是他们希望你再去外地给那边的孩子上一堂课
左航:啊……我……
教导主任:我相信你就这么定了
教导主任拍一拍他的肩膀,十分认定左航这个人的才华,感叹着当时自己没有选错人,这情况之下,左航也没办法拒绝
人还没哄好就要去出差,这一下更难哄了,左航十分头疼
那天左航看着朱志鑫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是同事催他去机场的电话,他皱着眉挂了电话,拉起行李箱拉链,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左航拖着行李箱经过客厅时,朱志鑫正蜷在沙发里打游戏,耳机戴得严实,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左航走到门口换鞋,手搭在门把上时,终于忍不住回头
左航:我走了
沙发上的人没动,也没应声,像是没听见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空间,尾音裹在虚拟的枪声里,听不出情绪,他猛地按了暂停,屏幕定格在游戏结束的界面。眼眶却忽然热了。他明明有好多话想说,想问他出差要多久,想提醒他记得吃药,甚至想告诉他,那天自己说的重话不是真心话……可话到嘴边,都变成了硬邦邦的沉默
耳机摘下来扔在沙发上,屋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盯着门口看了半分钟,突然起身冲进卧室,反手锁了门
卧室里的手机还亮着游戏界面,组队邀请弹了好几次,朱志鑫却猛地把手机扔到床上。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膝盖抵着胸口,刚才强装的镇定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最先酸的是鼻子,然后是眼眶。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想发出声音,可呼吸还是越来越急,带着哭腔的气音从牙缝里漏出来
左航坐在车里,看着公寓楼的窗户,灯还亮着。他拿出手机,输了又删,依旧没有发出去
朱志鑫抓起床上的抱枕,把脸埋进去。抱枕上还留着左航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以前总觉得太清爽,此刻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哭到肩膀发颤时,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左航,慌忙抹掉眼泪去看,却是游戏队友催他上线的消息
飞机起飞时,左航望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朱志鑫不是无理取闹,是自己没处理好玉清辞的事,让他受了委屈。可那天被质问时,他也莫名来了脾气,觉得朱志鑫不该怀疑他们之间的信任
冷战最磨人,尤其是带着误会的分别
左航:照顾好自己
他把脸埋得更深,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原来那些故作坚强的不在意,全是骗自己的。这空荡荡的屋子,没了左航的声音,安静得让人发慌
哭到后来,眼睛肿得发疼,朱志鑫才慢吞吞地从地上上爬起来。房间里的灯亮得晃眼,他走过去“啪”地关掉,只留了盏玄关的小夜灯
屋子里暗下来,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好像也没那么尖锐了。书桌上还放着左航没看完的书,夹着的书签是他上个月送的那枚银杏叶,边角都磨得有些卷了
衣柜里,他的衣服和左航的还挨在一起,格子衬衫旁边挂着他常穿的那件白色卫衣。朱志鑫走过去,手指轻轻碰了碰卫衣的袖口,忽然想起上次左航穿这件衣服时,他还笑着说“显得你胳膊好粗”,当时左航捏着他的脸反驳“总比你细得像竹竿强”
那些带着温度的画面涌上来,眼泪又开始不听话,他赶紧把衣柜合上,躺在床上哭
朱志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点开和左航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最后停在四天前——吵架前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左航发的“下班带了草莓,回来吃”
他盯着那看了半天,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只是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闻着枕头上残留的、属于左航的淡淡气息,慢慢闭上了眼睛
也许,距离远了,那些梗在心里的刺,反而能看得更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