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辛苦没你的日子

钢琴曲的尾音在风里散了,林波森还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唇瓣贴着她的眼角,像在亲吻一颗易碎的星。

顾遇遥抬手,指尖插进他的发间,指腹碾过他后颈的碎发——那里的温度比别处更高,像藏着他没说出口的焦灼。“那……”她声音还有点哑,“以后吵架了怎么办?”

林波森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酥酥麻麻的。“不吵。”他退开点,鼻尖蹭了蹭她的,“你别扭的时候我就闭嘴,等你愿意说了再听;你嘴硬的时候我就装傻,反正知道你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他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她掌心。是颗用银色铁丝绕的小星星,边角有点歪,显然是手作的。“上次在饰品店看到你盯着星星挂件看了好久,”他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笨手笨脚绕了好几天,本来想在你生日送……后来没敢。”

顾遇遥捏着那颗星星,铁丝的凉意抵着掌心,心里却暖得发烫。她忽然想起去年生日,自己在朋友圈发了张空荡荡的蛋糕图,配文“又是一个人”——原来他都看见了。

“林波森,”她抬头看他,眼里的泪早就干了,只剩下亮闪闪的光,“你好像……也没那么笨。”

“那是。”他扬了扬下巴,故意装出得意的样子,手却悄悄往她身后探,轻轻环住了她的腰,“不然怎么能等到你。”

露台的门又被推开,朋友举着两杯香槟晃进来:“再不进来,蛋糕都要被分光了!”

林波森接过酒杯,转手递给顾遇遥一杯,自己却没喝,只是看着她抿了一小口,唇角沾了点金色的酒液。他伸手替她擦掉,指尖故意在她唇上多停留了半秒:“走了,去吃蛋糕。”

顾遇遥被他牵着往回走,掌心的星星硌得有点痒。经过人群时,有人吹了声口哨,喊着“林哥藏这么好的女朋友”,她下意识想躲,却被林波森攥得更紧。

“别躲。”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声音裹着笑意,“以后你是我的,得让他们都知道。”

蛋糕上的蜡烛还亮着,暖黄的光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顾遇遥看着林波森替她切蛋糕时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独自煎熬的夜晚,那些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原来都在等这一刻——他眼里只有她,而她终于敢坦然迎上去。

她咬了口蛋糕,奶油有点甜,像极了此刻他悄悄凑过来时,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蛋糕的甜腻还在舌尖打转,林波森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油,指尖的温度忽然定住,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之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捧着蛋糕的手上,那里沾着点粉色的糖霜,“你真的谈了吗?”

顾遇遥搅着盘子里的蛋糕,叉子划开奶油,露出下面深色的巧克力胚。“算吧。”她声音很轻,“就一个月,连手都没牵过。”

林波森的指节猛地收紧,蛋糕叉在盘子上划出细响。“为什么?”他问,声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是不是……很寂寞?”

这话像根软针,轻轻扎在顾遇遥心上。她抬眼时,正撞见他眼底的紧张,像怕听到什么让自己难受的答案。“是有点。”她忽然笑了,没绷着嘴角,露出点浅浅的梨涡,“看到你朋友圈发合照那天,我在酒吧喝了半瓶威士忌,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别人的追求。”

她叉起块草莓递到他嘴边,看着他下意识咬住,才继续说:“但后来发现,对着不喜欢的人,连笑都觉得累。他约我看电影,我满脑子都是你上次说想看的那部科幻片;他送我花,我总想起你楼下那丛没人管的月季——你看,我好像也没比你好多少。”

林波森嚼着草莓,酸甜的汁水漫开,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庆幸。他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蛋糕盘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牵起她的手往外走,穿过喧闹的人群,脚步快得像在逃离什么。

“去哪?”顾遇遥被他拽着,高跟鞋踩得踉跄。

“去我家。”他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点急切,“给你看我攒的电影票根,还有楼下那丛月季开花时的照片——你没见过的那些日子,我都替你记着呢。”

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顾遇遥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指节,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谈过”,不过是青春期一场潦草的演习,只为了在遇见对的人时,更清楚地知道——哦,原来心动是这种感觉,是想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攒着一股脑告诉他。

她反手攥紧他的手,把温热的力道传过去:“林波森,走慢点。”

他脚步顿住,转头看她,眼里的急切慢慢化成柔软的光。“好。”他放慢脚步,掌心却握得更紧,“这次不赶了,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说。”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黑暗中,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像握着团不会熄灭的火,把所有寂寞的过往,都照得亮堂堂的。

楼道里的黑暗像块浸了温水的绒布,把两人的呼吸裹得格外清晰。顾遇遥能听见林波森的心跳透过相贴的手臂传过来,比刚才在派对上更稳,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声控灯在他们下台阶时“啪”地亮起,暖黄的光落在林波森侧脸上,他忽然停住脚,转身看她:“其实我偷偷去过你公司楼下那次,看见他送你回来。”

顾遇遥愣了下,想起那段时间——男人每天准时等在楼下,手里捧着她并不喜欢的白玫瑰,而她总在快到楼门口时找借口分开。“他就是顺路。”她解释道,语气有点急,像怕被误会。

林波森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刚扎好的丸子揉得更乱:“我知道。”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你跟他说话时,手一直攥着包带,跟你每次撒谎时一模一样。”

顾遇遥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拍开他的手:“你偷看我?”

“是明目张胆地看。”他牵起她的手往下走,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划着圈,“看你皱着眉跟他说‘不用送了’,看你转身时偷偷松了口气,看你抬头往我藏的那棵树底下瞥了一眼——”

“你藏树底下?”顾遇遥猛地停下,难以置信地瞪他,“林波森,你怎么跟个变态似的!”

“怕被你发现我还在等啊。”他说得理直气壮,拉着她继续往下走,“那天你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风把你头发吹起来的时候,我差点冲出去告诉你——别跟他耗了,跟我走吧。”

楼道尽头的铁门被推开,晚风卷着小区里的桂花香涌进来。林波森掏出钥匙开门时,顾遇遥忽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胛骨上,声音闷闷的:“那你怎么没冲?”

钥匙串在他手里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响。“怕你觉得我在逼你。”他声音有点哑,“怕你本来就烦,我再一闹,连最后这点念想都没了。”

门“咔哒”一声开了,客厅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漫进玄关。林波森转过身,把她圈在怀里和门之间,低头看她:“但现在不怕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现在我知道,你跟我一样,在那些互相躲着的日子里,早就把对方刻进心里了。”

顾遇遥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不重,却带着点报复的意味。

林波森低笑出声,把她打横抱起来往客厅走,她的高跟鞋被甩在玄关,发出清脆的响。“干嘛!”顾遇遥在他怀里挣扎,却被他箍得更紧。

“给你看我的电影票根。”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声音里裹着笑意,“顺便告诉你,以后你的电影票,我包了。”

客厅茶几上果然放着个铁盒子,打开时哗啦啦倒出一堆票根,边缘都磨得发毛,上面的日期横跨了两年。顾遇遥拿起最上面那张,是她念叨了好久却没去看的科幻片,日期正好是她跟那个男人去看爱情片的同一天。

原来有些等待,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她捏着那张票根抬头时,林波森正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眼里的光比客厅的灯还亮。“渴了吧?”他把水递给她,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悄悄往她这边挪了挪。

顾遇遥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把脸埋在他颈窝。桂花香从开着的窗户飘进来,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缠成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林波森,”她闷在他怀里说,“以后别躲了。”

“不躲了。”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以后去哪都带着你。”

窗外的月光落在茶几的票根上,像给那些错过的日子,盖上了一个圆满的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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