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家事
大概是因为下午就要出游,中午还要与家人分别,她上午的课一直心不在焉。动了笔,看了幻灯片,听了课,但是课程内容却是雁过无痕。
“难得啊见未眠一节课都坐立不安,据我不完全统计未眠刚才那节课看了手机十五次。”月见草凑过来戳戳她右肩,含着笑,“怎么了呀?”“下午都要出去你还不知道?”天樱宿摇摇头,说着起身,“我会带着行李在一点与你们东门口会面。”“那你现在——?”影婆娑问了一句。“阿樱要送我出门。”穷绝起身背上了两人共同的背包,鸽血红的眼看向月见草,“月见小姐,阿樱还要劳烦你照顾了。”“没问题!煙穷将军放心出门。”月见草拍拍胸膛,“包在我身上!”
其实时间非常紧张,天樱宿心想着。看着穷绝和皇羽锺在嘉明关之前停下了脚步,便同身边人一同勒了缰绳。“送到嘉明关就已经够了,峰爻下午有课,宿宿与朋友们有约。”皇羽锺看向他们兄妹,他笑了笑,“不必担心我们。”天樱宿摸着踏云的鬃毛,看向穷绝,他点点头:“没事的,勘测任务而已,我会注意隐藏自己的神力。”“好吧,你们路上小心。”岚峰爻调转了方向,他看向他们两人,“该叮嘱的昨晚已经叮嘱过了,我们下一个第五日军场再见。”
两匹风之马一同嘶鸣,随后带着他们一同向嘉明关外走去。
“一点在东门口,宿宿,我们也回去,我送你过去。”岚峰爻利落地一夹马肚子,加上了速度,“你午饭怎么解决?”天樱宿也不甘示弱地加上了神力与他并驾齐驱:“午饭?我打算囫囵吃点,晚上我们说吃烧烤。”“好吧,别饿着自己就行,到民宿了先检查一下房间是否有摄像头……线下线上隐私问题也非常棘手,若非我们家有太多神神鬼鬼的,我肯定让你带着双筑出去。”岚峰爻默了默,无奈摇摇头,“出去了记得和我发信息,至少得让我知道我的妹妹在外面玩得很安全。”“知道!”她舒展手臂,淘气地笑了笑,“我会在第一日中午回来,说不定阿兄你还能来东门口接我呢。”“那也好,我现在是不放心你一个人来去。”岚峰爻点点头,“东西都收拾好了?”“昨晚清穹又帮我看了一下,说是没问题。”她看着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的圣城,不禁洋洋自得,“果然御风还得看荒川血脉,这速度,非同一般!”“那是,否则荒川一族何以称四大世家之一?”岚峰爻俯瞰着圣城,神采飞扬,“我们回家,你带上行李,我送你过去,现在已经十二点二十,走过去要一会儿。穷绝说他带你坐过列车,有经验。”“但不多。”她默了默,“就一次,是跟着清穹一起坐的。”
“未眠!”东门口五个姑娘已经聚在一起,人手一只行李箱,见她来了就兴奋地招呼她。
“我就不过去了,这么几步路不成问题。你要回来了发信息给我,危险的地方不要去。”方才牵着的左手被轻轻放下,她侧目看向自己的长兄,岚峰爻望着她,“注意身体与饮食,你生理期也将近,别强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阿兄,我们第一日见啦。”她抬右手给了他一个转瞬即逝的拥抱,然后她右手拽着行李箱跑向她们。
从愣怔中回过神来时应该已经看不到我们了吧……已经坐在公车上的姑娘拿着箱子,看向外面的道路,有些不确定地想着。离别前拥抱是之前与清穹的约定,但是和阿兄那么亲昵的动作,好像有些时日了。
一只手忽然伸到跟前晃了晃,她吓得往后一躲,然后不满地看过去——“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叫了你那么多声都不理我。”月见草不满地收回手,“要吃吗,巧克力饼干?”“吃,感谢你。”和她比心,天樱宿接过了饼干,“我午饭都没吃。”“那么可怜啊。”前座的人回过头来冲她一笑,葳蕤看了看身边正看着满满一份攻略的桃夭,又回过头来,“晚上的烧烤说是当地非常受欢迎的,就在我们民宿对面的河岸上,环境不错,而且,性价比高。”“昨天预定好了已经,对吧桃夭?”崔嵬攀着杜若的胳膊,伸手戳了戳前排的姑娘,“未眠,你有什么忌口吗?”“没有啊。”天樱宿摇摇头,将饼干囫囵吞下,“都喜欢吃的!”“那就到我大展身手的时候啦!”无比欢悦,桃夭伸了个懒腰,“我们是统一付,回来之后再细分的,列车票以及住宿我这里支出,剩下自己买的小零碎都自己付哦。”
公车下车,进站,上楼,安检,再检票,多少有些气急——天樱宿气喘吁吁地坐下在自己位置上,然后看着月见草拖着行李坐在自己邻座。六个姑娘跟骰子的六一般分布着坐,她和月见草是最后一排。“好险,差点就赶不上车。”座位前面的葳蕤也有几分惊魂未定,“站台都吹哨了!”“我们都上站台了,他不能不让我们上,葳蕤,放一百个心。”桃夭凑过去蹭了蹭她,然后揪着她的花苞袖摆弄着,“哎呀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不会跟我们一同出来呢。”“之前……我们一个寝室,只有我幸免于难,被遗留的人最是可怜——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做被留下的那个人了。”葳蕤叹了口气,也回手将人的指尖拢住,“我还是跟着你们吧……我的室友们也并不坏。”
窗外的风景迅速后退,她侧目看着:“月见,你和婆娑是不是都还没有在职规课讲过自己的未来呀?”月见草点点头:“我和婆娑打算下一个七日讲,婆娑之前和我说你适合战国袍,说打算这次回去带几本研究古代服饰的书回来,顺便看看家里——婆娑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他们是组合家庭,婆娑跟着生身母亲一同与另一个带着一个儿子的男人重现组成了新的家庭,但是那个父亲不喜欢婆娑,那个弟弟也是——婆娑的母亲很爱婆娑,她要让通过圣城语专业考上政府职务,这样工作稳定。然后在此基础上,她再一点一点地带着婆娑地熟悉家中布庄与设计的生意。但是我记得婆娑说自己想做服装设计……这一次回去,大概是和母亲会面并商讨未来的规划——婆娑说那个男人对母亲非常好,却费尽心思地想要将母亲在生意中的主导权架空,她非常想回去帮助母亲,也是一摊子破事。”“我记得婆娑和我说她家里好多孩子来着的?”她侧过脑袋,问。月见草颔首:“是父亲那边的,母亲那边的,加起来就很多了。”“那……”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天樱宿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可是婆娑和我说跟着未眠,她很自由,因为不论是与母亲共同敲定的安排,还是为了保护母亲与继父一家做的斗争,都是她在环境的重压之下所做的防御,只有未眠这边的选择是她主动的选择,没有谁逼迫她。而且她还和我说,她跟着你们学了许多,除了你们平日里的一举一动……嗯,未眠可能不知道,煙穷将军给了她一些很中肯的建议——不管有没有用,婆娑说好像在圣城,她又有了一群家人。”月见草摸了摸下巴,然后满意地做了结语,“婆娑说她现在有了第三条路,她很高兴。”
“那,月见呢?”天樱宿又好奇地看向她。“我?我以后打算跟药方子过。家里是中草药的种植户,我耳濡目染。对了未眠,你要是之后生理期再疼,我可以从家里带点草药过来,你试试看?”她忽然凑过来,含着笑看她,“未眠以为呢?”“算啦,我喜欢甜食,草药太苦了我受不了。”果决地回绝,她摇摇头。“其实也可以不和药方子过,我其实……还是有点想跟着婆娑和未眠一同的——跑跑腿打打零工什么的。”月见草挠挠头,然后轻声道,“我记得之前,未眠说自己身边人手不够。”天樱宿点了点头:“确实不够,我身边只有五位副将军副手,再加上清穹一位,是军场中有副将军副手的少将军之中最少的一位。月见啊,我可舍不得你来这种危险的地方。”摸摸她的脸,天樱宿笑着看她皱在一起的五官,她摇摇头,叹了口气,“不是谁都适合这条路的,何况,你们已经在亡魂之主的事情中因为我受了牵累,就不怕还有下次吗?副将军副手们是有反抗的余力,可是月见,寻常人在这其中只能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对象,我不愿意的。”“那,那圣城政府之中有职务与你们贵族对接吗?”月见草忽然转了个方向,问她。“应该是有的,一般是贵族这边商议下来的提案以及一些平民参与的任务的制定,流雪,毕竟是贵族与平民共有的流雪,一切都要一同做主。”天樱宿点点头,她看向身边人立刻亮了的眼神,“你要,考取这个职务?”“我想试试。”月见草默了默,“我打算去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