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迎新生
心里压着事,日子过得很快。
一行人都来到了早樱双筑,一同坐在客厅,等人回来。
“我很高兴,各位有戎的族人愿意与我们一同涉险此次冒险,能够拥有各位的认可与加入,是有戎的幸运,是榕苍、陌疏、飔樱、煙穷四位将军的荣幸。同时我也深感抱歉,因为身体原因,此次行动由我的妹妹飔樱将军一手策划,陌疏将军煙穷将军从旁协助,我没有进行任何协助。”缠绵病榻常在沉眠中的青年在熬过了蚀骨的剧痛之后在家人们的陪同下做了简短的演讲,“这是有戎第一次带领族人进行的集体行动,也是流雪社会与行业改革的第一步。我希望各位在踌躇满志之时也保重自己的身体,注意自己的安危。我,榕苍将军、有戎府主,在军场,等待各位的好消息。”
“未眠,未眠,你怎么那么严肃呀?”惊霜凑过来,她扯了扯她的袖子。“是很周密的计划!”“而且平民之上,我们的神力应当足够应付。”青木香也凑了过来,无比自信,“我们都两两成对,不成问题的。”“我很少与平民交道,只怕他们会使出那些下三滥的招数来对付你们。”天樱宿坐在沙发上,拨了拨她垂落的长发,看向零散而坐的青年们,“若非阿兄身体太差支持不住,我断然不会请你们与我们一道参与此事。”
“如果府主大人身体无恙的话,也就不会有这件事了啊。”风絮微微偏首,身旁紧挨着她的鹤璧笑了笑,“秋亭领地我们还没去过呢。”“别把事情想得太轻易,贵族世家之内的腌臜事一直被自己所垄断,你们不清楚也在情理之中。”穷绝靠在沙发背后,声音冷淡,“哪怕有大小姐和公子与其他人共同构筑神力场可同时捕捉你们的动态,但,是否能及时赶到也并不确定,你们要注意防范。”月见草闻言就看向难得没有与天樱宿坐在一处的青年:“煙穷将军,你怎么今天……似乎不太高兴?”
天樱宿就看着四处扎堆的青年一同看了过来,俱是好奇,回头看向背靠自己的爱人:“是在对我最后的安排不满?”“你总是给自己那么大的责任与压力,峰爻不插手,不代表我和羽锺不能插手。”闷闷不乐的人依旧没有回头看向自己的挚爱,穷绝抬起头看向大门的方向,马尾轻轻摇着,“你也没有告诉我和羽锺全局,却要我们把命与你安在一处。”“你怕了?”她回过了脑袋,望着一楼阳台,轻轻摸着尨,问。“我怎么会怕?阿樱,你不要小瞧了我们。”轻哼一声,他回过头,伸手覆在了她的肩膀,“神力场,我替不了你;与贵族联结,我依旧替不了你,所以我只能去照顾族人们,是这个意思?”“你知道,还有不满?”心软地回过头,他们在下午第一次对视。“不知道,但我就是不开心。”多了几分无理取闹,他转身走来,拍了拍尨的脑袋。焦糖色小犬善解人意地一跃而下,仰着头看自己的父母和好地坐在一处。转了个身子,他又跳上沙发,趴在两人腿上,伸出的爪子被天樱宿握着。
“原因不明?”天樱宿自如地侧靠过去。惊霜还有月见草自觉离开了他们身边回到各自搭档身边,鹤璧风絮也一同坐直了身子,景云晦光还有月圆缺也都坐在一块儿。“原因不明。”穷绝凑过去把自己埋进了她的颈项间,深深呼吸着想要汲取更多爱人的气息,“阿樱,你说,他们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目标在我?”“他们要是敢这么做,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他当年如何处置夏燚,我就敢如何处置他——我身上毕竟流着贵族的血,冠冕堂皇的说辞我也并非不会。我身上有太多非我族类的关键,没我的同意,你休想离开我身边。”恶狠狠地撞了他一下,骨骼隔着皮肉发出沉闷的响,她揉着脸,望着龇牙咧嘴却又因为欢喜而心满意足笑着显得有些扭曲的爱人,轻哼一声,“还有什么要问的?”
他摇摇头,将人抱紧:“是我惹夫人生气了。”
起哄的声音响起,在周围一圈。
她也不觉得难堪,坐直了身子在他鼻尖吻了吻,如振翅停落的凤尾蝶。
“把人哄好了?”门口传来轻笑,他们一同回过头,是皇羽锺一人回到了双筑,“哄好了就好,我们也差不多该准备启程了,秋亭府主已经安排好了双筑的范围。晚饭之后,我们还要在樱花林开一场会,各位需要熟悉一下明日配合的几位贵族成员,放心吧,我和大小姐在,他们不会自讨没趣来为难你们。”“明天你们都要动用神力场,待会儿的御风交给我来吧。”穷绝起身,又掺着爱人,“师父师母可有指示?”“他们的意思是,让我们放手去做。如果所有的事情就如我们的猜想,那么流雪的贵族阶层以及平民阶层的各个行业都要陆续开始整顿。我们将是那个鸣枪的人。”皇羽锺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走吧,去迟了可不太好。”
雁阵惊寒。
“你们来了那么多人,看来是想帮秋亭树树威风了?”顾春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天樱宿笑了笑,一边操纵着水晶球的落下,时空屏障舒展羽翼,如梦似幻的樱粉色流淌,瑰丽精致的有戎府在一瞬间显露真容。“也不全算帮你秋亭,贵族阶层一直是一体的,秋亭府主,明日的医药行业峰会,恐怕未必能如你们所愿的举行。”皇羽锺轻笑一声,他抱着胳膊漫不经心地望着妹妹妹夫将屋舍安置。“没什么比帮助岌岌可危的秋亭树威更重要的事。”顾秋铭冷哼一声,“上一次医药峰会,还是五年前,他们跋扈的模样可是险些让前任府主大人下不了台,今年又是春明上任接手府主之位的第一年,他们势必会给我们一些下马威——先发制人不算过分。”那,希望你们明日也能够这么想。”话音落下,他向前走去,“宿宿,时间还早,要去看看会场大楼的结构吗?”
“那是自然要看的,秋亭府主,这一次有戎除了府主大人可是全员出动,你们可不要临时变卦。”有爱人帮着将族人们引回双筑副楼,天樱宿回过身抱着胳膊,“我们直接去看,还是等一等深阿兄和溟河哥哥?”“这里……溟河其实还挺熟的,北固府一旦要举行大型拍卖会就回来这里,夜阑一支的大型活动都会选择此处。”顾春明望着这栋大楼,“不过它并没有屏蔽神力的功能,只是看起来比较富丽堂皇一些,建筑结构也不复杂,就是楼层比较多。会议在一楼,草药在三楼,一共也就三层楼,对于你们神力场展开应该不会有太大压力。”“我自会叮嘱他们不要往楼下去,明日三楼会有我的族人乔装扮演礼仪人员进行信息核查——你们三位府主会谈以及贵客的大笔草药生意应该足以你们派出礼仪人员进行迎宾?”天樱宿望着这座巨大的建筑物,“不然太突兀,我也怕他们生疑。”“三府府主会议自然需要,这是最高规格的会议,人员一般由我们秋亭出。晚上流深殿和溟河就会先到这边,明日你们四位一同开启神力场覆盖,一楼由流深殿,二楼由羽锺,三楼是飔樱同溟河一起交监测。”顾春明梳理了一下,点点头,“我来带你们看逃生通道以及地下一楼二楼停车场的通道与电梯口,监控室的方位也会带你们去——需要带上族人一同吗?”
“看来是需要,让我一个人跟着地图走我都走不清楚,明日……”天樱宿望向身旁人,“清穹也在三楼活动。”“嗯,按照原定方案,他们三位和我都在三楼。”穷绝应声。“那,等深阿兄和溟河哥哥到,我们再一同去看,秋亭,你们今日可方便?”做下决定,天樱宿看向他们。
“这可是大事,飔樱,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顾春明叹了口气,神力浮现,铺展成一沓,“这是这座建筑五层楼的平面示意图,你们的神力场在,能够控制电梯这些升降设备的失灵,也能堵截他们的退路——周围本就荒野,他们四处逃窜,会非常清楚。”“秋亭好多年没有碰到过这种事了。”顾秋铭靠在兄长肩头,感慨。“贵族世家里,哪怕是当年扶桑一支风邵之战,参与的贵族世家也没明日之事多,还得多亏有戎大小姐在贵族之中的号召力。”沉静温和的青年向他行礼,顾春明叹了口气,“哪怕是三府凭证作为羽翼也不应该让有戎帮忙这些。”“若是之后能够一劳永逸,倒也值得。”皇羽锺望着这栋如世外桃源的建筑,“但愿明日之后,它还能如现在一样。”“破败了凋敝了也无妨,就让它随那些屈辱和腐烂一同毁灭,今后有新生。”顾秋铭无所谓地摆摆手,与兄长亲昵,“我们都应该盼望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