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误入沙河乡
“啥?第三只鬼,那是什么?”
“嗯——不知道,不过它长得挺奇怪。”
“什么样?”墨仓听到冷一莫提及第三只鬼时,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眸,并未有太多惊讶之色浮现。那神情仿佛这结局早在他的预见之中,带着几分讳莫如深的笃定,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嗯,长了四个脑袋…”一想到那堆叠在一起生长的四只脑袋冷一莫双手抱臂磨了磨全身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随后他把火车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墨仓。
墨仓良久未语,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也就是说,那四头鬼怪并未真正伤害于你,只是单纯地恐吓?”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似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冷一莫微微颔首,火车站里只有一两个人,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静谧。
片刻之后,墨仓忽然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犹豫:“我们……是否显得过于草率了?”这一问,像是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怎么说?”
“你看啊,这次调查人口失踪的事件是把我们放在最前面的,也正巧鬼就在我们这条道上,这样那些在后面警察局里的人不说绝对安全,但也就遇到鬼的概率来说很小吧。”
说完墨仓又补充了一句,“那如果我们完成了任务,他们不就坐享其成了?”
“所以呢?你想咋样?把他们全部拉过来替我们送死?”
“倒不至于那么夸张,就是——”
不等墨仓说完,冷一莫立马接过话茬。
“别这么傻了吧唧的,好不好!”冷一莫放下搭在胳膊上的手,头轻轻一抬,漫不经心地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道,“而且,我看他们在那儿未必安全……”墨仓满脸疑惑:“有反转?”冷一莫瞪大了眼睛,带着一丝诧异地看着墨仓:“你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开个玩笑。”墨仓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你继续说怎么个不安全法。”
“嗯——只是个猜测,还需要验证,不过应该很简单。”冷一莫仰头望着车站外依旧昏暗的天空,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朝着目的地走几步,如果那只四头鬼没有出现,那我的猜测就不成立。走吧。”
“现在?可是外面天还黑着呢……”墨仓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安的声音在寂静的车站里回响。
冷一莫微微一顿,重新审视了一下四周,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想早晚出去对我的猜测应该影响不大。好吧,等天亮一些再行动。”
说着,冷一莫转身折返回来,重新坐到了墨仓对面。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但眼神中依然透着一丝坚定。墨仓则默默地看着他,似乎也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两个人在这一片静谧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对了,墨仓,你现在有逸轩的联系方式吗?”将近凌晨四点的时候,冷一莫突兀的问出了这一问题,当然,他也并没抱有什么希望。
“啊,有的!”
“噫!啥时候有的?”
“就在坐车去警察局的时候,你在前面可能没看到。”
“哦~”
“有啥事吗?”
“看能不能给他发个信息?”
“…这个点他不应该休息吗?”
“嘶溜——我给忘了,哈哈哈。”冷一莫尴尬地笑着,试图用笑声化解略显难堪的气氛。就在这时,墨仓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铃声,叮叮叮叮,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墨仓缓缓拿起手机,目光刚落在锁屏界面上那条触目惊心的信息——“出事了!”而发送者一栏显示着潮逸轩的名字时,他的心猛地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它高高提起,直抵嗓子眼。他急忙解锁手机,眼睛急切地在屏幕上扫视着每一条信息,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冷一莫敏锐地捕捉到了墨仓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那是从平静骤然转为担忧的神情,他也随之皱起了眉头,眼中满是疑惑与关切。
过去了,大约一分钟,墨仓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了出来,“冷兄,逸轩那边出事了…”
“又死人了?谁?”
“一名女生张志鹏!死的挺奇怪,逸轩说晚上值班的时候在保安室死的,当时的情况是他的身体被拉得很长,嘴里全部都是…咦惹!给吧,自己看吧,感觉有点恶心!”
墨仓将手机递至冷一莫面前,屏幕上赫然呈现着一张令人揪心的照片。
那是一个狭小逼仄的屋子,画面中心,一名女生静静地躺着。再细看时,触目惊心的一幕映入眼帘:大片的头发近乎铺满了地面,仿佛一层黑色的阴影。而那双本应灵动的眼睛,此时唯有眼白暴露在外,眼角流出的鲜血与发丝纠缠在一起,下巴还不知被什么东西削掉了半截,那浓稠刺目的景象,宛如一场噩梦般令人作呕又不忍直视。
“嘶~看来她运气真不好。”冷一莫忽然站起身,抬眼望向窗外微亮的天色,嘴里催促着,“我们快点出发吧,你还记得咱们的两个任务吗?既要带着展柜上提到的那些孩子们回家,还得找到对应的展品。”
冷一莫稍作停顿,语气凝重了几分:“我觉得在这儿待得越久就越不安全。张志鹏那女孩的死,应该是我最初遇到的那个女鬼干的,她的死也在我的猜想之中。”
说罢,他单手拎起墨仓,径直朝外走去,完全不顾外面尚未大亮的天色。墨仓赶忙拿起手机,给潮逸轩发了条消息:小心点。随后便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两人刚走到大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禁愣住了。一条左右横亘的土路延伸开来,火车站对面是一排排被雪压弯了枝桠的枯树。白天行人众多,原本覆盖在道路上的雪被踩得凌乱不堪,此刻这条路变得泥泞难行。
“卧去!谁家好人火车站不修条路哇!”
路的对面有张牌子,上面一张写着乡江小学指向在边,而下面这一张指向右边写沙河乡。
“我们现在去哪?去小学?”
“呼——走吧!”
话说完,冷一莫带头一脚踩在了泥泞不堪的小道上,去学校的路上两边全是枯树,没有一丝生机,时不时会有几只麻雀的叫声,在天空响来响去。
“整理一下现在的信息。”向学校走着,冷一莫语气平淡的开了口。
“…行。”墨仓在后面跟形影不离。
“我们先把找展品的任务放在一边的话,那么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些孩子,剩下的带回家什么的应该就简单了。”
“是!但问题就是这些孩子在哪?而且也确定了,说的孩子八成就是备忘录上丢失的那些孩子。”
“好像就这些吧,然后就是我们遇到的三只鬼…”冷一莫停顿了一下,“现在我可以说一下,我刚才的猜测——这次展柜里面有城市和乡下两种地图,我刚才在火车站说城市未必安全就是特别针对于那只女鬼和那只小鬼头。”
“我的猜测就是在这地图里,最少有三只想杀人的鬼,如果说城市里面对应着小鬼头和那只女鬼,那么我们在的乡村应该就只有对应那只四头鬼。”
“为什么?”
“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第一点就是那张志鹏女孩的死,这就表明着女鬼还在城市那边,而且那只四头鬼是在我们上了列车离开城镇后,有一段时间才出现的。”
“那还有一只小鬼头呢?”墨仓挠了挠头表示不解。
“九成也在城市里。因为我们上车后,它们并没有来找我们,相较于逃跑范围更大的逸轩他们,我们在狭窄的车厢里看起来才更好猎杀。”
“但它们并没有来,我想它们应该受于某种限制不能离开城市。”
听到这里,墨仓的心情微微放松了些许,“冷兄所言极是,我在车厢之内时也未曾察觉任何异样。这么说来,似乎我们只需提防那只四头鬼便可!”想到此节,墨仓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激动。相较于之前面对两只鬼的沉重压力,现在两人联手对抗一只鬼,确实显得更有胜算。
然而,冷一墨只是淡淡地瞥了墨仓一眼,便已洞悉其心思。他语气凝重地补充道:“不要太过乐观。想置我们于死地的,绝非仅有那四头鬼,还有那些被掳走的孩子们……”说到最后,冷一墨的声音渐渐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忧虑与沉重。
“啊?孩子?可是我们不是要带他们回去吗?他们为什么要杀我的?”
“呼,不过不用太担心。因为我在列车上的时候他们只是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看着四头鬼,我正要使用展物的时候他们却控制了我,也得亏四头鬼只是出来吓唬人,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不能直接杀人,但是能帮助四头鬼间接的去杀人?”墨仓突然瞪大了双眼。
“你这不挺聪明的吗?”
听完冷一莫这番话,墨仓心里暗叫不好:惨了,如果四头鬼真的想杀我们,只要那些小鬼帮忙我们哪都别想跑。
两人在泥泞的小路上走了好一会,路边仍然不时会有鸟儿啼叫的声音,然而墨仓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想要开口询问,只听冷一莫突然惊呼一声:“不对!”
冷一莫转过身来询问墨仓:“我记得路牌上显示的车站距离学校就只有不到一公里吧!”
“对,我也想说呢,咱大概走了有十分钟了,照咱们这速度怎么还没看见关于学校的任何建筑?”
当冷一莫回想起火车上也曾发生过类似的车厢消失事件时,一阵寒意不由自主地从脊梁骨升起,头皮阵阵发麻。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继而猛地捶打在大腿上,那“砰”的一声仿佛是决断的鼓点,“他大爷的!我们多半已被那东西给盯上了!快,往回跑!”这一声呼喝中满是焦急与不容置疑的果断。
两人发现的也正是时候,那火车上的四头鬼正直挺挺的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带着苍白的笑脸等待两人的到来。
冷一莫带着墨仓向前跑着,回头看去,正巧对上了它那四张惨白的脸: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家伙比在列车上时杀意更重。
两人拼了命地向前奔跑,周遭的景色如流水般向后掠过。起初是模糊的树影在视野中快速闪过,渐渐地,道路两旁出现了零星的乡村房屋。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宁静祥和的田园风光。
突然之间,在道路两旁以及正前方,一幅渗人的画面映入眼帘:一个个惨白的头颅浮现在眼前,那笑脸仿佛被扭曲的恶意所凝固。那些头颅嘴里不断吐出悠长而诡异的话语,每一声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低语,仿佛有一种不知名的污染在空气中蔓延,令人毛骨悚然,而那只四头鬼,正飘在后面快速向两人靠近。
他们的心跳声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急促,双腿虽已酸痛难耐,却依旧不敢有丝毫停歇。因为直觉告诉他们,在这充满恐怖的路上,只有继续奔跑躲过四头鬼才是唯一的生机。
“这他妈是哪啊?!”
“管他呢!”
“对了!那匕首呢?它怎么说?”
“不到决定性的时刻我不想用它!现在就只剩一次使用机会了!下次再有什么决定性的失误!那我们是必死的!趁现在还能跑多跑两步找找办法!”
就这样两人不知跑了多久,四周静谧得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声。
随着道路两旁的房屋逐渐稀疏,那惨白的头颅也渐渐淡出视线。忽然,一块木牌子从冷一沫和莫身边一闪而过。
“沙河乡!”三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冷一沫心头炸开:我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刹那间,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可眼前不断后退的景色又容不得他多想,只能先将这疑惑暂且压下。
“卧糟!”墨仓在后面突然大叫,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泥泞之中。冷一莫急忙刹住脚步,刚欲回头查看并拉起同伴继续逃命,却陡然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沙河乡门口——那四头鬼并未如预期般追击而来,反而站在那里,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白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它就那样静静地伫立着,仿佛是在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审判后,竟缓缓化作一团浓郁的黑色烟雾,悄然消散于空气之中,只留下无尽的阴森与诡异萦绕在原地。
冷一莫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更加捉摸不透这些鬼怪的意图。
“卧糟!冷兄快跑啊!”墨仓猛然站起身,还想拉着冷一莫继续逃跑。冷一莫却愣在原地,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它……它走了……”
在这短暂的停顿中,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墨仓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他转过头,看到冷一莫脸上还残留着惊恐未定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