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家庭”
他甚至能准确说出儿子最近一次模拟考的成绩和排名,显示出“关心”。他不断重复“我的错”,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塑造了一个自责、悲伤、无可指摘的父亲形象。
温以宁的目光扫过客厅。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没有人气。她注意到,在这个家里,几乎没有刘子豪的生活痕迹——没有随意摆放的运动器材,没有茶几上吃了一半的零食,甚至连一张家庭合照都没有。
这个家,更像刘建业一个人经营的、不允许任何“不完美”存在的王国。
刘建业的表演无可挑剔:他涕泪交加,讲述如何听到重物落地的闷响,如何发疯般冲下楼,抱起儿子冰冷的身体。他自责没有多关心孩子,怀疑是学习压力太大。
所有警员都为之动容,除了温以宁,在冷静地观察着。
温以宁单独和裴执秋谈话道:“他在回忆‘悲痛’时,嘴角下颌肌肉有瞬间的紧绷,这是抑制真实情绪的下意识动作。他在‘描述’自责时,用了太多复杂的事后归因,而非本能的情感宣泄。他在表演。”
她指出:“一个真正悲痛欲绝的父亲,在描述发现儿子尸体时,会本能地回避最残酷的视觉细节,而他……描述得太清晰、太完整了,像排练过。”
刘家主卧与客厅的冰冷奢华不同,主卧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弥漫着悲伤和药物混合的压抑气息。张薇蜷缩在床上,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温以宁让裴执秋和其他人在外等候,她独自一人,轻轻坐在床沿。她没有立刻提问,只是静静地陪伴,呼吸放缓,与房间内绝望的节奏同步。
张薇的眼神涣散,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儿子小时候的一件小毛衣,身体时不时无法控制地颤抖。
温以宁没有用“请节哀”之类的套话,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共情:“失去他,一定像失去了你身体的一部分,疼得无法呼吸。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这句话像钥匙,瞬间打开了张薇泪水的闸门。她开始无声地流泪,然后变成压抑的、动物哀嚎般的啜泣。
在情绪稍稍平复后,温以宁轻声问:“可以告诉我,在子豪心里,他的爸爸是个怎样的人吗?”
张薇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她猛地抓住温以宁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肤。她嘴唇哆嗦着,用气声说道:“他怕他……子豪说他越来越怕爸爸……他说爸爸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出了问题的产品……”
温以宁试探性开口:“你还隐藏着一件事,没有告诉警方,那件事压着你喘不过气,对吗?”
紧接着,仿佛用尽了全部勇气,她几乎是把话吐了出来:“一年前……建业他……知道了……子豪不是……不是他的……孩子” 这句话说完,她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短暂接触过受害者亲属后,众人将死者父母带回警局,并案情分析室。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