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试探

正文。

“有相似性，但规模和控制精度不同。”她强迫自己保持专业语调，“十年前的案子更……随机，也更个人化。而这一次，是系统性的、利益驱动的犯罪。”

“随机？”裴执秋重复这个词，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压迫感随之而来，“你一直认为，Lin Nan 的死是随机事件？是游戏中的意外？”

温以宁没有后退，但脸色微微发白：“尸检报告显示是突发性哮喘窒息，现场混乱，每个人都有嫌疑，但都没有决定性证据。包括我，也包括你。裴队，你现在是以同事的身份讨论案件，还是以当年‘第一个指证我的人’的身份，旧事重提？”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十年的隔阂与猜疑，并未因短暂的共事而消融，反而在触及旧案时骤然尖锐。

裴执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最终他退后半步，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以同事身份。但这个案子，我们需要找到更扎实的物证，否则动不了司徒远。心理分析报告可以作为辅助，但不能是主力。继续挖，从他们的金融流水、隐秘通讯、还有那个‘禅修会’的侍应、司机等边缘人物入手。”

“明白。”温以宁点头，心底却掠过一丝寒意。他刚才的质问，究竟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试探？

就在金融案调查焦头烂额之际，痕检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了意外发现。在第二名死者（车库自杀的生物医药公司负责人）的车内空调滤芯深处，找到了一缕极其细微的、不属于死者也不属于其家人的特殊纤维，混合着一种罕见的植物香料气味。同时，在第三名死者（度假屋割腕）的别墅外围监控（极其隐蔽的私人安装）被恢复出一段模糊影像：案发前夜，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轿车曾在距离别墅一公里外的岔路口停留片刻，一个穿着深色中式长衫的身影下车，似乎在观察，几分钟后上车离去。身影模糊，但步态有种独特的、缓慢而稳定的节奏。

植物香料的气味，经过数据库比对和专家咨询，指向一种仅在南亚某特定寺庙祭祀中使用的混合香料。而那种独特的步态，经过警队老刑警辨认，与一些资料中描述的、长期修习某种古老冥想术者的步伐特征有相似之处。

司徒远恰好有长期捐助南亚寺庙、并多次前往“禅修”的记录。

这条线索虽然间接，但终于将司徒远个人与犯罪现场进行了物理性关联。裴执秋当机立断，申请了对司徒远以及鼎盛资本核心部门的搜查令，并以配合调查为由，传唤司徒远。

搜查结果令人震惊。在司徒远远离市区的私人山庄内，发现了一间隔音良好、布置奇特的“静室”。墙壁覆盖特殊吸音材料，室内无窗，只有一座古朴的香案，上面摆放的香炉里残留的香料灰烬，经检测与车内发现的特殊香料成分一致。静室一角有复杂的电子设备，疑似用于声音处理和频率调制。更重要的是，在山庄书房的密室中，找到了大量关于三位死者的深度隐私资料、项目核心数据，以及数份草拟的、关于如何通过“心理引导”和“情境设计”使目标人物产生自我了断倾向的……手写笔记。笔记用语隐晦，充满哲学和宗教隐喻，但内核阴毒。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