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丝万缕

正文。

她不是无辜的旁观者。

“她承认了联系，但掐断了追问。她在保护那个‘C’，或者保护自己更深层的秘密。”裴执秋分析，“‘C’很可能就是‘Chronicler’（记录者），或者是更核心的人物。沈雨是网络中的一环，可能负责观察、评估，甚至‘引导’。”

“她最后那句话，‘让你们分散精力，纠缠于过去’，听起来像是建议，但也可能是某种……反向确认？”温以宁思索，“她在试探我们是否已经将新旧案子紧密关联。也许，对他们来说，十年前的事并非过去，而是仍在进行中的‘作品’的一部分。”

瑞士警方的马克警官走过来，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表情：“两位，沈雨女士刚才通过我的同事转达，她认为今天的会面内容可能被误解，她愿意在律师陪同下，提供一份关于她与司徒远案无任何关联的正式声明，但她坚持要求，除非有确凿证据，否则不希望再被打扰。另外，”马克顿了顿，“她还有一句话单独转告温教授：‘有时候，最清晰的影子，恰恰来自最强烈的光源。小心审视光源本身。’”

小心审视光源本身？

温以宁和裴执秋对视一眼。这是在暗示什么？光源……是指他们调查的出发点，还是指……他们自己？抑或是当年案件中某个看似明确、实则可能误导了所有人的关键点？

线索在瑞士似乎触到了硬壳，但也明确了沈雨及其背后网络的存在。他们拿到了沈雨与神秘网络联系的初步证据，但距离揭开“游戏大师”的真面目、查明 Lin-Nan 死亡真相，还有很远。

回程的飞机上，温以宁反复琢磨着沈雨最后那句话和上海灯光秀的影像。那个模糊的门口身影……强烈的光源（比如房间内的烛火或应急灯）可能会在门口背光处形成强烈阴影，扭曲人影轮廓。当年，是否所有人都被某个“光源”误导了？那个“光源”，是确凿的物证，还是……某个人精心编织的叙述？

她想起裴执秋当年坚信的证据——那些被篡改的监控帧。伪造证据的人，必然对现场和时间线非常熟悉，并且有能力接触或影响鉴证环节。这个人，很可能就在他们五人之中，或者，是能接触到他们五人核心信息的人。

“裴执秋，”温以宁忽然开口，“当年负责现场初步取证和鉴证的英国警官里，有没有一个华裔，或者与中国留学生圈子走得很近的人？”

裴执秋从资料中抬起头，眉头紧锁，努力回忆：“好像……有一个见习警员，是二代华裔，会简单中文，当时负责一些外围记录和物证登记……名字记不清了，好像姓……李？”

李？一个常见的姓氏。但此刻听来，却莫名地与北城监狱里那个李鸣，以及他手上“游戏继续”的血字产生了遥远而模糊的回响。

是巧合吗？还是千丝万缕中，又一缕被忽略的线？

飞机穿过平流层，下方是浩瀚的云海与渐暗的天空。真相依旧隐匿在迷雾与光影的交错之中，但追猎者已经更清晰地嗅到了猎物的气息，也开始更警惕地审视自身所处的明暗交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