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贵族的宴会
乌尔斯位于冒险家的演讲获得巨大成功,当天就有数百的民众和流民前来投靠,实际心有心思的不只是这个数,但是大多数都在观望。
当夜,北风公爵的营地化作不眠的狂欢之海。
三十堆篝火在旷野上围成巨大圆环,火光将半边天染成熔金之海。王林脱下公爵的丝绒长袍,换上半旧的猎装皮甲,金线狼头在火光照耀下依然隐约可见。
他站在中央木台,看侍从们将烤鹿腿插在铁叉上翻动,粗陶碗盛着麦酒堆成塔状——这是冒险家们能拿出的最体面宴席,空气里浮动着烤肉焦香与迷迭香编织的花环气息。
“公爵大人敬酒——”乌尔斯震耳的宣告中,王林已举起了第一杯。粗陶酒杯边缘带着手工捏制的麻点,盛着琥珀色的麦酒,泡沫在火光下泛着金芒。
他先走向右侧首位的晨星骑士团。骑士们穿着磨旧的板甲,护心镜上镶嵌着北风家族纹章。
“诸位,”王林颔首,陶杯相碰发出闷响,“北境需要你们手中的剑,更需要你们心中的星。”
骑士团长单膝跪在铺着羊毛毯的地上,生满老茧的手与公爵相握,铠甲链甲哗啦作响:“以圣剑罗兰之名起誓,吾剑即为北风之剑!”
第二杯敬向戴玳瑁眼镜的学者。老人穿着浆得笔挺的细麻衬衫,正用银匕切割盘中的鳟鱼(这条鱼是今天下午刚从冰河里叉来的)。
“约书亚先生,”王林亲自为他斟满酒,“您的《星象与农时》我拜读三遍。明日请移步我的帐篷,那里有从坠龙城运来的星图残卷。”
学者推了推眼镜,指尖微颤:“愿以微末之学,照亮公爵重建北境之路——这杯敬黄金台下的知遇之恩。”
当敬到第三十席时,王林站在了裹着粗呢斗篷的妇人身前。她怀中抱着个陶罐,罐口用麻布扎紧。“艾拉修女,”领主的声音放轻。
“您放弃圣城修道院而来,北风领铭记这份虔诚。”
妇人揭开麻布,清冽的药香漫开:“是薄荷膏,能治蚊虫叮咬,也能给将士们提神。”
王林凝视她发红的眼眶,将陶杯推至她唇边:“请满饮此杯——报君黄金台之意,正如罗兰骑士为查理曼大帝持剑。”
乌尔斯始终侧身半步立于公爵右后,每当酒杯将空,便轻声吩咐侍从添酒。
他腰间银链象征管家权柄,身上却只穿着实用皮甲,目光如鹰隼扫过每个席次,确保无人失仪。
临时搭起的木架帐篷在风中轻晃,马厩方向传来战马偶尔的响鼻,武器架上的长矛在火光下投出交错的阴影。
长桌(其实是铺着羊毛毯的木板)尽头,吟游诗人突然拨响鲁特琴。弦音铮然间,他唱起古老的歌谣:“当忠诚酒窖在风暴中开启,持剑者自八方汇聚……”
王林高举陶杯,泡沫在火光下宛如流动的金沙:“诸位!我们杯中盛着的不只是酒——” 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更是重建北境的誓言!提携玉龙为君死,此剑当为北风领开新天!”
话音落处,营地外突然响起海啸般的欢呼。
人们举着火把涌到篝火旁,光影在临时医疗帐的白布上奔流如熔金。远处的冰河传来沉郁的碎裂声——第一声,第二声……直到第十九声,惊起夜鸦扑棱棱飞向墨色苍穹。
乌尔斯趁众人欢呼时悄然离场,他知道三十车粮草与五十匹战马已连夜运抵营地仓库,而公爵的野望,才刚刚开始沸腾。
基础的民众已经拉拢了不少,而下一步就是要拉拢小贵族阶级,那些身份在贵族之中,处于低微的。
无法直接见到国王的小贵族,他们家里或许还有一些资产。
有的或许是抑郁不得志,或者是没有太大的背景,没有办法晋升,只能默默积累。
这些也是王林拉拢的目标,而且还是上好目标,毕竟他们的人,好歹比普通的平民强,最起码还能懂得一些知识,而他们的资产则是附赠的条件,可以为北方的发展添砖加瓦。
刚刚好,近日正好有一个小贵族召开聚会,这一次王林决定亲自出手,看看能不能弄到一些合适的小玩意儿。
三日后,王林如约出席小贵族韦伯的宴会。
韦伯府第虽不似王宫奢华,却也雕梁画栋,宾客多是京城中爵位不高却握有实权的贵族。
众人见王林到来,纷纷围拢,目光里既有敬畏,也有打探。
酒过三巡,王林抬手示意,随从端上两个锦盒,打开时,满座哗然——一枚琉璃珠通体澄澈,内裹着北境特有的冰蓝色絮状物,光照下如流动的星河;一只白瓷小杯胎质细腻,釉色莹白,杯沿处还描着极淡的北境松枝纹,是中土罕见的工艺。
“此乃北境薄礼,赠予韦伯。”
王林将锦盒递出,韦伯双手接过,激动得声音发颤。
“谢公爵赐礼,在下真是不胜荣幸。”
宴会后半程,不少贵族主动上前,有人捧着金币,有人提出用奴隶交换琉璃珠,还有粮商愿以千石粮食换一对白瓷杯。
王林一一应下,这些自己精心准备的特殊产物,在京城已是稀缺之物,而奴隶可充劳力、粮食能解燃眉、金币可购物资,正是北境急需的“血液”。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之内,王林在私下交易处数对白瓷杯,还有数10个琉璃珠,换来自己发展需要的物资。
半月后,王林带着招募的九百流民、二十四位骑士团成员,以及用琉璃与白瓷换来的物资,踏上返回北境的路。
队伍行至北境腹地时,皇帝承诺的第一批支援人手也已抵达,共计五百余人,其中既有农夫、工匠,也有曾在朝堂上触怒权贵的文书、武将。
王林将所有人安置在预先选定的中央大营平原地带,亲自规划城镇布局,取名“林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