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倒灌
江河倒灌
春天的雪还没停,震颤先从地底传来。
王玄知刚把新磨的麦粉倒进粮仓,窗外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抓起斗篷冲出门,只见远处的河道像被撕开的绸缎——浑浊的江水裹挟着碎木、牲畜尸体,翻涌着漫过堤岸,朝着自由之城的低地奔去。
“是江堤塌了!”有人在山顶上嘶吼。
王玄知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望着那片被洪流吞噬的城区,曾经热闹的市集、成片的农田,此刻都成了一片泽国。
水位还在涨,逃难的人踩着漂浮的木板往高处跑,孩童的哭声、大人的呼喊混在风声里,听得人攥紧了拳头。
“老板,粮仓的门都锁好了,太初那边传讯说,第一批粮种和草药已经在半山腰等着了。”伙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面叠好的北风战旗。
王玄知点头,指尖触到战旗上刺绣的纹路,突然定了定神:“先开仓。把能吃的干粮、腌肉都拿出来,在山脚搭个棚子,给逃难的人分吃的。”
他没等伙计应声,转身往半山腰赶。太初送来的粮种装在防潮的木盒里,还有晒干的草药捆得整整齐齐——这些都是他早早就备下的,原本是为了应对可能的荒年,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等他带着粮种和草药回到山脚,棚子已经搭了起来。红胡子冒险家正帮着扶老人,老杰克则在给受伤的人裹绷带。看到王玄知扛着粮袋过来,红胡子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
可笑容没维持多久,就有人沉了脸——是城里的几位贵族,他们的庄园在低地,粮食和存银全被淹了,此刻正狼狈地站在人群里,往日的体面荡然无存。
“王老板,”一位白发贵族犹豫着上前,“我们……我们府上还有几十口人要养,能不能先借点粮食?日后定当奉还。”
王玄知没多想,直接让伙计搬了两袋麦粉过去:“现在不是说借的时候,先让大家活下去。”
他这一开口,其他贵族也围了过来。王玄知干脆让人把粮种分出去一半:“这些是能种的麦种,等水退了,找块高地就能种。草药你们也拿点,治风寒和外伤的都有。”
就在这时,一阵风卷过,把王玄知斗篷里的北风战旗吹了出来。深蓝色的旗帜在空中展开,上面的银纹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那是北方公爵家族独有的纹路。
“那是……北风战旗?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白发贵族突然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盯着战旗,声音都在发颤。
“难道,你是……北方公爵的后裔?”
王玄知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位贵族已经躬身行礼:
“在下见过公爵后裔!当年北方公爵镇守边境,我们家族还受过他的恩惠!”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拱手。红胡子和老杰克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讶——原来这个开酒馆的年轻人,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王玄知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望向远处还在泛滥的江水,轻轻握住了战旗:
“停停停,都别想了,现在大灾没过呢?身份不重要,先把水退了,把城重建起来。”
“各位要是愿意帮忙,我们现在就分派人手——一部分去加固高地的堤坝,一部分去救还困在低地的人,剩下的人跟着我种粮、熬药。”
贵族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白发贵族率先开口:“我们府上还有些工匠,能帮着修堤坝!”
“我家有船,能去救人!”另一位贵族也附和道。
风渐渐小了,雪还在飘,但山脚的棚子前已经热闹起来。
有人在分发粮食,有人在包扎伤口,还有人扛着工具往堤坝的方向走。王玄知望着这一切,指尖的北风战旗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着这片土地上的希望。
他知道,这场灾难还没结束,但只要有人手、有粮食、有这面战旗代表的信念,自由之城总能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