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脉余波与新生
寒脉余波与新生
自由之城的洪水终于退去,露出满是泥泞的街道。百姓们扛着锄头、拎着木桶回到家园,却没等来期待的春天——雪花依旧漫天飘洒,城门被积雪堵得只剩半人高,城墙上的守军缩着脖子搓手,目光扫过城下排队领救济粮的流民时,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疲惫。
灾害后的粮荒比想象中更猛烈。储备的谷物早在半月前见了底,如今粥棚里只能煮些掺了树皮的稀粥,可就连这点能勉强果腹的东西,也快供不上了。饥荒先从西巷爆发,起初只是零星几户人家讨不到粮,后来蔓延到整个街区,甚至有人为了半块发霉的麦饼扭打在一起,冻得青紫的手死死攥着干粮,雪地上落着几缕被扯断的破棉絮。
王玄知抱着银龙蛋进城时,恰好撞见这一幕。他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囊——里面装着太初秘境带出的杂粮,颗粒饱满,还带着淡淡的灵气。“别打了。”他将布囊递过去,声音沉稳,“这些先分着吃,若愿意跟着我,往后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流民们起初满是怀疑,直到有人捏起一粒杂粮放进嘴里,那股不同于陈粮的清甜在舌尖散开,才渐渐围了过来。短短半日,就有二十多个自愿追随的流民聚在他身边:有熟悉耕种的农夫,有能打铁锻造的匠人,还有两个识文断字的书生。王玄知没让他们称自己为主人,只说“此后便是眷属,共渡难关”,随后便带着众人去了城外一处废弃的驿站。
驿站院子里的积雪齐膝深,王玄知先让会木工的追随者修整破损的房屋,让农夫们清扫积雪、开辟空地,自己则从储物戒中取出更多太初粮食——这些粮食似有灵性,哪怕在寒冬里,只要种在屋内的土盆中,没过几日就能冒出嫩绿的芽。
他将粮种分下去,叮嘱众人按节气耕种,又教他们用木柴搭建简易暖棚,留住屋内的温度。
待住处安稳后,王玄知开始训练追随者。
每日天不亮,他便带着众人在雪地里扎马步、练拳脚,银龙蛋就放在暖棚角落,蛋壳上的银纹偶尔闪烁,似在为他们鼓劲。
他教农夫们辨识陷阱、追踪猎物,让匠人打造更趁手的农具与武器,还让书生记录每日的粮食消耗与人口变化。有人体力不支倒下,他便递上掺了灵气的米汤;有人想家落泪,他便坐在篝火旁,讲些太初秘境里的奇闻,说“等风雪停了,咱们就能种出满田的粮食,让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追随者的队伍从二十多人扩充到了近百。驿站的院子里,暖棚中的蔬菜绿油油一片,墙角堆着晒干的猎物肉,匠人们打造的铁犁整整齐齐排在门边。
王玄知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低头摸了摸怀中的银龙蛋——蛋壳比之前更暖了些,银纹流转间,似有微弱的龙吟在蛋壳里回响。
这天傍晚,他坐在酒馆窗边擦拭玻璃杯,目光不自觉飘向远处的眠龙山脉。
那座山脉在漫天风雪中若隐若现,而山脉中的矿场,几年前就突然封闭了——据说是有矿工莫名其妙被冻成了冰雕。王玄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旁的白骨法杖,杖身上细微的纹路传来熟悉的触感。
他忽然想起老矿工说的话:黑石山矿脉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变寒。眠龙山脉的矿场异变更早,如今自由之城的酷寒又迟迟不散,这三者之间,定然藏着某种关联。杯中倒映着窗外的飞雪,王玄知轻轻握紧法杖,眼底多了几分凝重——若不查清山脉酷寒的根源,就算暂时稳住了粮荒,自由之城也终究逃不过被寒气吞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