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龙

银鳞承责，风雪终歇

浓重的尘土与腐朽的土腥气呛得王玄知喉咙发紧，他扶着粗糙的岩壁稳住身形，松脂火把跳动的昏黄火光下，数十丈高的洞顶垂满土黄色钟乳石，石尖沾着未干的湿泥。

本该扎根岩层的巨型石蔓早已枯萎，灰褐枝干瘫软缠绕在石笋上，断口处凝结的干土中，还混着铁镐凿击的痕迹。

矿洞中央的黄土台地上，黑陶祭坛布满细密裂纹，坛身矿尘下隐约露出土属性符文的轮廓。

祭坛凹槽里，半人高的赭黄与天蓝混合石卵散发着微弱土光，蛋壳布满裂痕，灰褐色腐殖菌丝如蛛网蔓延，干土碎石层层堆积，像沉重的裹尸布，死死压住石卵的生机。

王玄知缓缓伸手抚过石卵菌斑，厚重却衰败的土灵气瞬间涌入，在银龙蛋那古老的秘术之下，一段记忆紧随其后撞进脑海：

在三月前，矿工举着火把、扛着工具闯入，凿岩、填火硝爆破，不仅炸塌矿洞，更震裂土脉保护层。

滋养万物的土脉灵气溢出，与保护水龙蛋的水阵剧烈反应，魔力乱窜间，水龙蛋的生命灵魂被摧毁，躯体岩石化，却仍在无意识聚集灵力孵化。

“土脉母胎……本可孵出一条元素龙的。”

王玄知喉结滚动，语气满是痛惜。怀中银龙蛋似感知到消散的生机，蛋壳银纹黯淡，微微震颤，传递出细碎绵长的哀伤，像幼兽目睹同类凋零。

他将银龙蛋贴得更紧，掌心触到蛋壳无声的颤抖。

想起山脚下连下三月的风雪、压垮的木屋、破庙里缺柴薪的村民，王玄知望着石卵上的菌丝，眼中痛惜渐被决绝取代：“银鳞，石卵魔力一日不散，山下风雪便一日不停。”

银龙蛋震颤得更烈，银纹忽明忽暗，似在抗拒挣扎。

王玄知深吸一口气，将它轻放在石卵旁，两枚蛋一银一褐（杂天蓝），在祭坛凹槽里形成刺眼对比。

他指尖凝起灵力轻点银龙蛋：“只有你能吞噬紊乱魔力，稳住土脉与水阵失衡。这不是掠夺，是为让更多生灵活下去。”

银龙蛋的震颤渐渐平息，银纹亮起沉静的光，缓缓向石卵挪动半寸，蛋壳贴上石卵裂痕。

下一秒，银纹迸发强光，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散开，开始牵引石卵中残存的魔力与灵气。

王玄知后退半步，掌心按在岩壁上。钟乳石滴水声细碎，似在为未出世的元素龙送别。

他望着银龙蛋上越来越亮的纹路，眼中泛湿却未上前——这是终结风雪的唯一办法，也是银龙必须扛起的责任。

这是银龙蛋的心中的压力实实的大，吞噬同类的尸体，这在道德方面也是很大的谴责，但是他龙类的传承之中，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风从洞外涌入，卷动他的衣角，远处山下的风声不再狂啸，竟有了缓和迹象。王玄知闭眼默念：“放心，我会守着你，等你破壳。”

当银龙蛋彻底吸收完石卵的魔力，残破的石卵化为了一层粉末，随风而散，而因为石卵的消失，元素之力不再继续聚集，矿洞深处的寒气开始消散。

上面石卵之下的石材，受到元素之力的影响，王玄知看的那块石头，他原来盛放的龙蛋，肯定是个好东西，王玄知将这石头制作的台座，放进小山河之中，带走，此外还带走了不少矿洞之中的零散矿石。

此后三月，自由之城的风雪渐渐停歇，冰雪消融，泥泞的土地重新显露生机。

王玄知在这三个月之中，有空闲时间便来到矿洞，带走一批矿石。

等王玄知抱着银龙蛋回到城中时，三月已过，冰雪消融，盛夏已至，受到元素之力的影响，暖棚里的作物疯长，重建的房屋冒出炊烟，百姓们在田埂上插秧，孩童追着蝴蝶跑过晒谷场——那场莫名的风雪，终于在银龙的承责中，彻底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