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人部落

马车碾过枯木荒原的碎石,向着西境狐人部落疾驰,视野尽头的光景陡然换了模样——连绵的赭色丘陵间,生着遒劲的黑棘木与星纹草,山坳里翻涌着暖泉的淡白水汽,风卷着兽皮的鞣香与铁矿的冷冽,混着狐人部落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北境南部荒原边缘的狐人聚居地,属于兽人族支脉,族民通草药、擅斥候、善用猎弓,耳尖竖挺覆着细密绒毛,尾椎垂着蓬松狐尾,周身带着荒原兽人的悍勇与灵动。

小兽早扒着车窗探出头,银毛被丘陵的落日镀上金辉,偶尔见着林间窜过的狐人斥候——他们身着鞣制的皮衣,腰间挂着短弓箭矢,耳尖贴背警戒,狐尾轻扫地面消去踪迹,见了马车便远远驻足,竖瞳闪过好奇,待看清狐卿的身影,便躬身行兽人族简易礼节,旋即隐入林中。

狐卿靠在王林肩头,指尖摩挲着腕间兽牙串珠,那是部落的身份信物,他望着熟悉的山坳,声线清冽:“过了前面的黑石隘口,便是部落外寨,守寨的都是族里青壮,见了生人会戒备,跟着我,按兽人族的规矩来就好。”

王林扣住他的掌心,触到串珠的粗糙纹理,眼底满是笃定:“小宝贝,都听你的。”

他低头揉了揉怀中小兽的头顶,小家伙叼着半颗冰晶沙枣,头顶的迷你木饰轻轻晃动,乖顺蜷在他臂弯里,入荒原前便被教着收敛动静,此刻正安静贴着他的手臂。

马行至黑石隘口,两侧岩壁凿着兽人族图腾,玄铁尖刺拦在路中,两名狐人守寨青壮跨步上前。他们身形悍健,上半身覆着磨花兽皮衣,下半身束腿皮裤,耳尖竖得笔直,狐尾绷成一线,腰间悬着淬了荒原毒液的骨刃,竖瞳冷冷扫过马车:“止步!荒原腹地,非族人莫入!”

狐卿扶着王林的手下車,拨开额前碎发,露出覆着浅灰绒毛的尖耳,指尖点了点耳尖内侧的族纹——那是用部落秘制墨料刺的狼尾狐纹,是狐人成年的印记。

他沉声道:“我是狐卿,族老亲传的草药师,这位是北风公爵王林,是我定情之人,随我回部落见族老。”

守寨青壮的竖瞳凝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扫过王林腰间的北风家族纹章,确认狐卿的族纹无误后,立刻收刃躬身,兽人族礼节干脆利落:“见过大人!请进!”

玄铁尖刺缓缓收起,露出隘口后蜿蜒的碎石路。王林松开狐卿的手,按此前教的兽人族礼节,右手握拳捶了捶左胸,微微颔首——这是荒原兽人表尊重、无恶意的姿势,他做得不算娴熟,却沉稳有力。随后弯腰抱起小兽,牵着狐卿踏入隘口,随从们守在隘口外,只两人一兽往部落深处走。

入了部落,错落的石砌圆屋映入眼帘,屋壁抹着荒原黏土,屋顶铺着鞣制厚兽皮。屋前空地上,狐人们各司其职:青壮们手持兽骨在青石上研磨,骨粉溅在裸露的臂膀上,混着粗重喘息;妇人们坐在木墩上鞣制兽皮,骨针穿梭间,狐尾轻扫腿边星纹草;孩童们围着木架追逐打闹,尖耳晃悠,狐尾甩得欢快,见了狐卿便齐齐喊着“巫大人”,旋即好奇盯着王林与他怀里的小兽,竖瞳满是雀跃。

狐卿是部落最出色的草药师,也是荒原上顶尖的斥候,曾凭一己之力为部落寻得新的栖息地,在族中威望极高。一路行来,不断有狐人停下手中活计,捶胸行礼,目光落在王林身上时,有探究,有戒备,却无半分恶意——兽人族直爽,只认实力与真心,对族人认可的人,从不会无端敌视。

“阿巫回来了。”

一道沉厚的男声响起,一名身形高大的狐人缓步走来。他足有两米高,肩宽背厚,覆着深棕绒毛的尖耳缀着两枚骨环,狐尾粗长,末端带着墨色斑纹,身着镶着黑石的兽皮战甲,腰间悬着一柄锻打精良的玄铁斧,正是狐人部落大族长狐烈,也是狐卿的授业恩师。

他的竖瞳扫过王林,带着兽人首领的威压,却在触及狐卿眼底的温软时缓了几分,又瞥了眼王林怀里乖顺的小兽,竖瞳闪过一丝讶异——荒原兽人族少见这般温顺的异兽。

狐卿上前,捶胸行部落大礼:“巫,见过大族长。”

随即侧身引王林上前,声线清晰:“他是王林,北风公爵,西境黑石城的掌权者,擅锻冶与工艺,更是我想以性命相守的人。”

周遭的狐人们瞬间安静,纷纷望了过来。王林想起此前狐卿说的规矩——摸族人的尖耳,是狐人族最郑重的定情之礼,代表“愿以本命相护,此生唯你”,那日他懵懂间揉了狐卿的耳尖,便已是按狐人规矩定了情,如今跟着回来,便是以定情者的身份,求部落的认可。

王林上前一步,再次握拳捶胸,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沉稳不卑不亢,裹着西境贵族的气度,也带着对兽人族的尊重:

“晚辈王林,见过大族长。今日随阿卿前来,一是拜见部落族老与诸位族人,二是求狐人部落认可我与阿卿的情意。”

“我以北风公爵的名义起誓,此生必护阿卿周全,若违此誓,愿受北境律法严惩,永失公爵之位,身葬荒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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