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临门番外1

果脯铺子后院新植的几株梅树下，张月亮正小心翼翼地将蜜饯装进青瓷罐中。

这是她新研制的梅花蜜饯，取初绽白梅，以冬蜜浸渍七日，再以文火慢烘三日而成。

柴安说，这蜜饯里吃得出雪落枝头的声音。

“东家，前厅有客求见，说是想谈分店事宜。”

张月亮抬头，见是果脯铺的管事嬷嬷，便笑着应了声：“我换身衣裳便去。”

自她另开果脯蜜饯店以来，生意红火得出乎意料。

汴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们，似乎格外喜爱她这些不落俗套的甜食。

如今已在城东、城西各开一家分店。

梳洗更衣后，张月亮踏入前厅，却见厅中站着的不是预想中的商人，而是柴安。

他一身玄色常服，背对着她，正仰头看墙上挂着的紫檀弓。

“你怎么——”张月亮话音未落，柴安已转过身来。

他眼中含着笑意，那笑意如深潭投石，一圈圈漾开，直漾到她心底。

“娘子最近太忙，早出晚归，只能我来找你了。”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牵手，是他们之间最寻常又最不寻常的动作。

每一次，他宽厚滚烫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都让她想起那日笔尖颤抖的触感，想起那个“安”字如何一笔一划刻进彼此生命。

“管事嬷嬷说有客，客呢？”张月亮笑着明知故问问，却没抽回手。

“我便是客。”柴安拉着她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南城新店的铺面，我已替你相看过三处。这一处临河，虽不在正街，但清雅僻静，与你做的精致蜜饯正相配。”

图纸在案上铺开，柴安的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讲解着每处铺面的优劣。

张月亮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他修长好看的指节上。

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食指骨节。

柴安的话音停住了。

半晌，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在看什么？”

“在看我夫君的漂亮手指。”张月亮轻声说。

柴安笑了，那笑声低沉浑厚，震得她耳廓微麻。

他将她的手翻过来，让她的掌心向上，与她十指相扣。

他也不再看那张图纸，把人揽进怀里，“不如回府，让娘子慢慢看？”

张月亮的脸有些发热。

成亲已近一年，他说话越发荤素不忌。

“不行。”张月亮抬眸看他，坚决拒绝。

这一年，柴母虽仍不十分热络，却也不再为难；柴府上下待她恭敬有加；她的生意顺风顺水。

所有人都说，柴安待她极好，好到几乎宠溺。

可只有她知道，这份“好”底下，是怎样汹涌深沉的情感。像地下暗河，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奔腾不息。

“前几日母亲跟我说，”柴安勾引不成，拇指仍在她掌心轻轻摩挲，“她尝了你新制的梅子姜，说是想起了她年轻时最爱的那家老铺子。”

张月亮怔了怔。

柴母主动提她做的吃食，这是头一遭。

“她说你手巧。”柴安补充道，眼中笑意更深，“这已是极高的赞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