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子
李玉衡嘻嘻哈哈说道:“得亏想起他,说起来就好笑。”
瑶光:“我听过一个笑话,有一个败家子,家里兄弟四个,三十岁前都是光棍,三十岁后都说娶上老婆了,老婆人没见过,就是看到四个人一会儿是男的,一会儿是女的,然后他家里就只有四个人,从来没有多出来一个。有人提出来想看新娘子,就看到周庆从他家里走出来了,后来又有人说他家闹妖怪。妖怪没有捉到过,等了半天新娘子没有见到,直接把他娘惹急了,拿着扫把到处撵着打。他只能说自己入赘了,成了赘婿。结婚第一年,把他爹娘从好房子里赶出去,把他自己住的新房子弄成楼房,让他亲娘住进去,把他家的好房子卖掉。买主给了一万多两银子,他拿着这些钱逍遥快活了一年多,这中间老婆孩子都有了,还领到家大办婚事。结婚第三年,钱花光了,就把他自己住的门房给扒了,家里穷的不剩一块砖头。老婆带着孩子改嫁了,他把卖砖头的钱拿着去逛窑子,在那里找到他老婆因为钱太少,他儿子喊别人爹,他被人给赶了出去,那个女人站在大街上骂,说他是个天杀的坑种,这年头都是笑贫不笑娼,谁有钱谁是大爷。他自己在窑子里看到他爹端着碗在要饭,他自己不好意思经过的时候把所剩无几的钱都给了他爹,然后他爹也追着他打了一顿。他自己瘸着腿一瘸一拐地回到四面透风的家里时,原本富丽堂皇的装修也被一场大雨给泡塌了。他的几个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就剩下他自己。他哭得快饿死的时候,是他自己的要饭的爹娘从兜里掏钱给他买饭吃。”
李玉衡:“你说的这个是王国清。”
瑶光:“谁知道呢!毕竟是不是我也不清楚,只是道听途说。”
李玉衡:“你说这人还要不要面子呢?毕竟像这个人逼的他爹娘没有地方住,还上街乞讨,已经很不孝了。而且他爹娘还住地洞,他还花他爹娘乞讨的钱。”
两人说着话,就看到大街上一高一低两个人牵着手,旁边一个还牵着一个刚会走路的男孩子的手,大太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模样亲昵的很,俨然幸福的一家人。只是这一高一矮,高的是个女的,低的是个男的,而且还是忘年恋的那种。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地笑话起来,交谈声很吵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男的头发花白,女的三十出头,看着还很年轻,却很不正常的样子。
李玉衡:“这个人是谁?”
瑶光:“不认识。”
李玉衡:“这女的是谁?”
瑶光仔细看了看,那女子模样儿如画、五官精致,俨然一副春风得意的少妇样。
只是模样儿像极了一个人,尤其是她的嘴很大,嘴唇又厚,可是她实在是想不通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周围的人开始喧闹起来,一个说:“呸!这叫什么事儿啊!老张家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王婆子叉着腰站在巷口,唾沫星子随着尖利的嗓门飞出来,“张老头你也算半截入土的人了,爬灰爬到自己儿媳妇头上,就不怕天雷劈下来?还有你名氏,丈夫坟头草还没三尺高呢,就勾搭上公公,穿得人模人样,骨子里竟是这般不知廉耻的东西!”
她跺着脚往地上啐了口,引来半条街的邻居围拢:“街坊四邻看看啊!这对狗男女,一个是含饴弄孙的年纪,一个是该守节立牌坊的寡妇,竟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丑事!往后让张家的儿孙怎么在人前抬头?让列祖列宗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旁边的李婶子也跟着帮腔,声音尖细得像刮锅:“我早瞧着不对劲!张老头前阵子总往儿媳妇院里钻,送这送那的,原是憋着这龌龊心思!这名氏也是,平日里低眉顺眼装得像个菩萨,背地里竟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勾当!真是家门不幸,祖宗蒙羞啊!”
人群里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有骂“老不要脸”的,有咒“遭报应”的,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往院墙上扔,“哐当”声响里,王婆子的声音越发刺耳:“这等伤风败俗的货,就该沉塘!就该扒了衣服游街!省得留在世上脏了咱们这巷子的地!”
这时张虎突然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他后边还跟着打扮成普通人的太后,张虎一条胳膊㧟住太后的胳膊跑的飞快地拦住那两个人说道:“贱人往哪儿走?”
那个女人将孩子一扔,爬开两条腿就想跑路,哪里知道被人给围堵了起来。
太后:“就是她是吧?自己不学好,学她娘装妖怪,还想把孩子拐跑了,两个人私奔,你们知道不知道丢人?”
张虎:“母后,别和他们说这么多了,儿子戴这顶帽子已经很丢人了。”
太后揉着胸口大口喘着气说道:“气死哀家了,哀家为了这两个王八蛋,哀家都变成王国清他娘很多年了。”
张虎一步上前去扯掉王国清的头发,却发现很多新长出来的有很多白头发。张虎哭着沮丧、无奈地道:“名为——爱妃和朕回家吧!你带着朕的太子要丢人到什么时候?”
名为气得双手颤抖着说道:“我嫁进宫去的时候,明明说好的是贵妃,哪里知道被抬进去东宫,一夜里我被绑在床上,变成你的老婆的时候我就该死了,要不我早就净身变成女人了。”
瑶光突然很好奇这孩子的亲爹到底是王国清还是这个张虎,而且之前明明说的是张虎是王国清他爹,现在倒过来头变成这样子了。而且那个男孩长得还很丑,很明显这孩子有返祖现象,是张虎的种。
李玉衡:“太不知羞了!亏我那时候还以为要天下大乱,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娘们儿。”
瑶光很疑惑不解她记得名为当时肚子大的时候,他不止一次说过他怀孕了,可是他好像惧怕某些人不敢承认一样,而且他那里她翻来覆去的检查过,只留下一条疤痕,并没有什么洞留下,不知道这些男的怎么让他怀孕的。
张虎好像看出来她的顾虑一样,说出来的话也是让人不敢相信。
张虎:“你们肯定不会相信这个外表和一个男的差不多的能怀孕生孩子,我当时怎么都不敢相信,我每次碰他的时候他都不肯脱衣服,有一次我急了,拿了把刀子把那里割烂了个口子,可是竟然没有流血。而且我记得我爹那里有一种白色的胶水,添上红色还有黄色就可以调配出和皮肤差不多的颜色,抹上去就可以把那里给粘住。”
瑶光:“他说的是硅胶。”
李玉衡疑惑不解地说道:“怎么可能?”
瑶光:“有些身体残疾的人为了可以正常生活,就用这种胶水制造出胳膊、腿、手指、脚趾、甚至是脸上的面具,还有假胸、假阴、甚至是有一次名为那里的那条疤痕还有妊娠纹也不见了。当时我就很好奇到底哪里不对劲,而且我小时候因为搬砖头去我奶奶家里,那些烧的过头的琉璃砖因为有棱角把我的胳膊割破了一点皮,当时只流了一点血,到现在了那里还有一条轻微的疤痕,他竟然奇迹般的什么都不存在了才古怪。”
李玉衡:“你是说他身体是被硅胶抹住才看不到的?”
瑶光点点头:“是的。”
名为将男装叠进包袱时,窗棂外传来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声。院角老槐树下,那抹灰布身影已立了许久,像尊沉默的石像。
“公公……”她喉头发紧,指尖攥得包袱绳发颤。
王国清转过身,月光落在他半旧的幞头边缘,鬓角霜白在夜色里格外分明。他从袖中摸出枚青玉佩,上面刻着半朵莲:“这是你婆婆的物件,当年我与她初遇,各执半枚。”
名为指尖抚过玉佩冰凉的纹路。三年前丈夫病逝,她以未亡人身份守节,白日里为人家干活换米,夜里听着西厢房传来的咳嗽声——王国清的肺疾是旧年在边关落下的,入冬后总咳得直不起腰。有回她送药过去,撞见他对着幅仕女图发怔,画中女子眉眼竟与自己有三分像。
“那年你嫁过来,”王国清声音低哑,“我就认出你耳后那颗朱砂痣,像极了她年轻时的模样。”
墙角竹梯吱呀作响,是王国清提前备好的。名为踩着他的肩头越过高墙时,衣襟被瓦片勾住,露出腕间那道疤痕。王国清伸手替她理好衣襟,指腹擦过那道浅疤,像触碰易碎的瓷器:“委屈你了。”
他们沿着护城河走,露水打湿了鞋。王国清脱下外袍裹住她,衣上带着淡淡的艾草香——他总在她畏寒的夜里,悄悄在她窗下燃艾草驱寒。名为忽然想起去年冬至,自己染了风寒,他顶着暴雪去城外药铺,回来时半边身子冻成青紫色,却把药罐揣在怀里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