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该回家了

看到大家的嘴都像淬毒了一样，林珂珂就放心了。

鬼父亲：她已经离开了。

鬼父亲抱着被口红涂污的全家福，没有之前的狂怒，也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只是拿着那张照片不松手。

鬼父亲：其实她已经离开了。就在我们的女儿下葬的那一天我们离的婚，她跟着娘家的远房亲戚一起回到老家去了。

林珂珂的发顶有些痒痒的，抬头看向天花板，刚才还平整洁白的墙体上，正有一片一片的墙皮纷纷落下。

像雪，或说像灰白色的蝴蝶。

鬼父亲：我的女儿，早就已经去了另外的世界。

鬼父亲抱起正在窗边看烟花的宝儿，长时间一动不动看向窗外的女孩，其实不过是一只老旧的陶瓷娃娃。

娃娃身上的裙子和假发依旧光滑整洁，还带着白色缎带扎成的蝴蝶结。

鬼父亲：从前，我也总是给宝儿和妻子绑这样的蝴蝶结。

鬼父亲：原来她们已经走了啊。

已经变回了普通瓷娃娃的宝儿躺在他怀里，一片一片的碎瓷从她的小脸上掉了下来，最终在鬼父亲的怀里化成了灰色的沙。

鬼父亲：宝儿，我们该回家了。

或许从这个男人给妻女扎头发的手握成了拳头的那一天起，他就不再配说这句话。

林珂珂还在原地看着眼前慢慢消散的鬼父亲和宝儿，秦枫拉着她的手臂，一点一点的把她带回电梯里。

林珂珂：你为什么不早说。

林珂珂：你的女儿现在已经不能回家了。

林珂珂眼眶微红，掐着自己的掌心，努力忍耐着心中涌起的郁气。

秦枫：珂珂，这些事已经发生过了，我们帮不到他们。

林珂珂在秦枫眼中是个要强的人，秦枫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也会有不能释怀的时候。

林珂珂咬着自己的嘴唇，逼着自己咽下堵在喉咙里的酸楚。

她是能说自己也曾经遭遇过父亲的言语和肢体上的暴力呢？还是该说自己也是一个不想回家的女孩？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对着她认为的朋友们提起这些。

等待她的永远只有两句话。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林珂珂无法责怪他们，人通常只愿意相信他们亲身经历过的东西。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林珂珂的“好运”摊上这样的一位酒鬼父亲。

大多数普通人的父亲会有人格的缺点，但是会对孩子尽到身为父亲最基本的责任。至少，做不出祈祷女儿早亡的糊涂事。

时间久了，林珂珂学会了把这一切咽下自己的肚子里。

事实是怎么样的，还重要吗？有人关心吗？

既然自己管不到别人是怎么想的，那何苦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过去的看法？

秦枫：珂珂，心情不好吗？

电梯门缓缓关上，秦枫的心随着林珂珂苍白的脸色逐渐紧张起来，有些酸楚的发疼。

进电梯之前，这个女孩明明好好的，还在和他说着悄悄话，口红的香气洒在他耳边，顽皮而鲜活。

秦枫：马上就能回家休息了，珂珂，想一想回到家之后自己可以做什么吧。

秦枫转移了话题，意识到林珂珂情绪不佳的唐默也参与进来。

唐默：像我就有点想念我的猫咪云吞。它可是我的心肝儿啊。

林珂珂来了些兴趣。

林珂珂：默默。你居然养宠物？

唐默：嗯，医生都是洁癖的这种说法，那属于一种职业偏见。也有不介意和毛孩子一起生活着猫毛里的医生。比如我。

林珂珂：如果是我的话，想念我的床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