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12）

窦昭求助似的盯着沈彦桉，沈彦桉眼满是歉意，看向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外甥女。

“你要是不想听戏，就回你的府邸去！”沈彦桉忍无可忍，直接对外间的侍从说道：“来人，护送她回府！”

“无趣，活该你找不到媳妇！”容玥装作气冲冲的样子，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终于不用再看这张冷脸了。

她脚底跟采了风火轮一般，跑得飞快，还不忘回头朝窦昭眨眨眼。

窦昭明白，她已经认出自己了。

“我这外甥女自幼便性子跳脱，方才冒犯姑娘了！”沈彦桉提及容玥时，语气中听不出半分责备或奚落，反而满是对小辈的疼惜与宠溺，那话语里像是藏着无尽的温柔，足见他对容玥的珍视。

这可与他在容玥面前的表现一点也不一样。

“大人明明是关心公主的，为何要故意冷淡公主？”窦昭小声的询问。

沈彦桉目光如刀，锐利地落在窦昭身上。

窦昭这才发觉周遭安静得吓人，原本热闹的戏楼，已经空无一人了。

“姑娘，请移步，咱们换个地方说话！”沈彦桉说完便起身，他身边的人皆将目光投向窦昭，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似是要从她身上找出什么特别之处。

沈彦桉率先离去，步伐不急不缓，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决然。

窦昭跟着沈彦桉来到一处寂静无人之处。

“我心中有惑，唯姑娘可解！”沈彦桉收敛起笑意，周身肃杀之气蔓延。

她从容地摘下傩面，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与畏惧，直直迎上那道凌厉的视线：“京城之中，哪桩事能逃得过沈大人的耳目？”

“我与公主之间的事，想必大人早就一清二楚，不然今日又怎会有此番‘巧遇’？”她话语中的意味深长，似是带着几分挑衅，又像是对彼此心知肚明的一种坦然宣告。

“窦四小姐果然聪慧过人！”沈彦桉倒是有些理解，为什么容玥愿意将钱财尽数交于她打理了。

“她胆大妄为，你不仅不规劝，还助她？你可知东窗事发，她最多得个圈禁，你可是满门抄斩！”

窦昭却道：“沈大人不也没有规劝公主吗？大人应该比我清楚公主的能力，她从来不输给任何人。”

“难道就因为公主是女子，所以活该被你们轻视？她这些年所做的一切，为百姓谋得了多少福祉，大人明明知道却装聋作哑！”

此时，屋内气氛愈发凝重，仿佛连空气都为这番话停滞了片刻。

沈彦桉紧锁眉头，窦昭语气沉重地说道：“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子都未必能比她做得更好！”

“你是真不怕死啊！”沈彦桉何尝不知容玥的能力与手段，若她是个男子，哪怕太子也是姐姐的血脉，他都敢为她夺取太子之位。

窦昭轻缓地为沈彦桉倒了一杯茶，温热的水汽在二人之间升腾而起。

她将茶盏置于对方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针锋相对后的缓和与示好：“若非沈大人这些年来暗中相助，公主殿下的布局纵然再缜密周全，也难免会露出些许风声，进而令人生出忌惮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