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紫45 夜袭
相比于看向纪咏时隐隐的敌意,宋墨听见云晚说话时目光柔和下来,开始分析着局势,“舅舅死的那一夜,的确有人看到了丁谓离府,不过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实证,但如今丁谓冤枉苗家商船通敌,便是贼喊捉贼,反倒露了馅儿。若能逼出口供,便可御前定罪。”
“那匪刀是丁谓从苗家商船上搜出来的,定是司礼监追查,丁谓急着找个替罪羊交差。”他们四个坐在一起,抽丝剥茧般分析着此事发生的原因。
纪咏看向他们,开口道,“我调查过丁谓,他倒卖赈灾粮大发国难财,搜刮欺压百姓,如今又急着诬告苗家,挖得越深便能挖出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定和那艘被扣押下来的船有关。”牢中烛火微晃,照映云晚那张姣好的脸庞,她压低声音,“不如,我们登船一探究竟?”
“我确有此意,倘若能登船,便能得到答案。”宋墨附和道。
“那我同你一起去?”
寒薄的秋光透过窗他们的脸庞上,道道窗格横竖相隔,在光亮中生出几道不可弃除的影。
宋墨蹙眉,“此行凶险万分,还是我独自一人前去为好。”
“我不怕。蒋将军于我有恩,在调查真相的过程中,我也想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从窗透进的日光下,她眼睛发亮,“况且我也会武功,万一被官兵发现时也能为你分担几分,后面实在打不过我们就跳海,我能保护好我自己。”
纪咏看着眼下僵持不下的气氛,“噗呲”一声笑出来,“难不成你们要争到明日天亮?”
“这样吧,明天晚上我故意去找丁谓喝酒,把他灌的铭酊大醉时偷偷将令牌取下给你们,你们到时候抓住机会趁机上船。”纪咏出了个主意,说到最后时将目光投向宋墨,“事到如今只能兵行险招,还望宋世子到时候千万不要拖后腿啊。”
宋墨淡淡道,“自然。”
……
夜色悄然降临,天空逐渐失去了白昼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幽暗的蓝色。
云晚与宋墨汇合,走在前去商船的路上。
“阿墨哥哥,你觉得,蒋将军被害死一事,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她跟在他身旁,踩着自己的影子,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
宋墨看向略显寂寥的夜,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不确定,但这背后之人,暗中有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恐怕,和朝廷之人脱不了关系。”
“舅舅为人正直,心直口快,一生都以保家卫国为己任,从不在意那朝廷中弯弯绕绕的琐事,而如今党争激烈,以舅舅的性子恐怕会吃许多亏。”
云晚看似不懂的模样,故意问,“什么是党争?”
宋墨解释道,“皇上福厚,膝下子嗣却并不多。其中,当属中宫太子与万皇后之子庆王最有可能继位。朝中势力也大多分作两党,太子党和庆王党。两党因利益结作党派,又因利益相斗,便是党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