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章、黑日碎，灰雾追

黑日消失的瞬间，鬼车骤然颠簸，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柳清风猛地按住胸口，那股晕车的恶心感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取代——不是“诡梦”传来的冰寒，而是源自天地间的、仿佛连阳气都要冻结的阴冷。

“老大！天、天上那是什么？”章庆年的声音带着颤音，手指向头顶。柳清风抬眼望去，原本黑日悬挂的位置，此刻正裂开一道蛛网状的灰缝，缝里不断渗出灰蒙蒙的雾气，落到车窗外的地面上，竟瞬间将路边的野草蚀成了黑灰。

鬼车的车厢内壁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血纹，驾驶座上原本毫无声息的“车夫”——一个穿着破烂寿衣、脸蒙白布的黑影，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白布下渗出暗红的血珠，滴在方向盘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柳清风迅速摸出“诡梦”，冰冷的玉牌此刻竟微微发烫，一道微弱的神识传入他脑海：“阴阳路提前紊乱，黑日遮天是鬼城结界的预警，如今黑日消散，是有东西在撕结界！快让鬼车加速，一旦被灰雾裹住，连鬼车都会被融成脓水！”

“走！”柳清风低喝一声，指尖凝出一缕阳气，屈指弹向车夫的后心。阳气入体，那黑影车夫猛地直起身，破烂的衣袖一挥，鬼车的车轮重新转动，却不再是之前平稳的滑行，而是如同疯了一般向前冲去，车后卷起的尘土被灰雾一触，瞬间化作齑粉。

可就在这时，路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啸，数道灰雾凝聚成的触手猛地从树后窜出，直扑鬼车的车尾！柳清风眼神一凛，随手扯过章庆年递来的桃木剑，灌注灵力后狠狠劈向车窗外——桃木剑斩中灰雾的瞬间，剑身竟直接被腐蚀出半寸深的凹槽，一股腥臭的黑烟顺着剑身蔓延上来。

“别用凡木！用阴气！”柳清风急忙提醒，自己则翻手取出一枚青铜古钱，古钱上刻着模糊的“镇煞”二字，掷出的瞬间，古钱在空中旋转，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堪堪将追来的灰雾触手逼退。

章庆年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运转体内刚入门的阴气，注入手中的短刀，对着窗外胡乱劈砍。可灰雾越来越浓，天空的蛛网裂缝也越来越大，柳清风忽然瞥见远处的地平线——那里原本该出现阴阳路入口的淡红光晕，此刻竟被一片翻滚的灰雾彻底覆盖，而灰雾之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黑影在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裂缝爬出来。

“诡梦”的温度越来越高，蟾蜍经理的神识带着急促的喘息：“撑不住了！鬼城那边的结界快破了，我已经让备用的鬼车从另一个入口接应，你们现在往东边转，那里有片乱葬岗，岗上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有我留的阴火标记，找到标记就能进备用通道！”

柳清风刚要让车夫转向，鬼车的左侧车轮突然“嘭”的一声爆胎，车身瞬间向左侧倾斜，车窗狠狠撞向路边的树干。柳清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章庆年的衣领将他拽到身边，自己则用后背顶住车门，硬生生扛下了撞击的力道。

车外的灰雾趁势涌来，眼看就要从破损的车窗钻进车厢，柳清风突然想起之前在章家吸收的那缕阴煞，当即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诡梦”上。玉牌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光，蓝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灰雾，同时车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那些靠近屏障的灰雾竟如同滚油遇水般炸开。

“抓紧！”柳清风低喝一声，运转灵力注入车夫体内，黑影车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仅剩的三个车轮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带着鬼车撞开拦路的树木，朝着东边的乱葬岗冲去。而身后的灰雾中，那无数扭曲的黑影正越来越近，甚至有几道黑影已经脱离灰雾，化作数丈高的骨爪，朝着鬼车的车顶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