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昆仑山6

他想了想，对章庆年道：“我必须亲自下水一试。你留在岸上，若我长时间不出，或潭水有异变，你……”他犹豫了一下，取出一张师父留下的、关键时刻保命的“千里遁形符”（极其珍贵，只剩一张）塞给章庆年，“你就立刻激发此符，离开这里，回玉台或者想办法回师门报信！”

“师兄！”章庆年急了，“我跟你一起下去！多个人照应……”

“不行！”柳清风断然拒绝，“这考验恐怕是针对个人的，人多了反而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变化。而且，你的修为和玉牌的契合度不如我，下去危险太大。听话，这是命令！”

章庆年看着师兄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只能红着眼眶，用力点头：“那……师兄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回来！”

柳清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他走到潭边，再次检查了自身状态和玉牌。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牌含在口中（此物与他气息相连，含在口中能最大程度护住心脉神魂），纵身一跃，投入了那幽蓝深邃、星光流转的潭水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冰冷刺骨或沉重水压。

一入潭水，柳清风便感觉自己被一种奇异而庞大的能量场包裹了。四周不再是液体，而是如同置身于浓缩的星空之中，无数细微的光点环绕着他，缓缓流动。身体失去了重量，仿佛在真空中漂浮。潭水中的星辰之力与阴寒灵气，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渗透他的身体。

口中的玉牌立刻做出反应，温润的调和之力扩散开来，在他体表形成一层稳定的光膜，抵御着大部分能量的直接侵蚀。但仍有丝丝缕缕极其精纯、却带着考验意味的星辰寒力，穿透了光膜，渗入他的经脉与识海。

这感觉并不痛苦，却异常“清晰”。每一丝渗入的能量，都如同冰冷的刻刀，在他身体和灵魂深处“铭刻”着什么，或者是在“检测”着什么。

考验开始了。

第一重，是“力”的考验。渗入的星辰寒力极其精纯而霸道，试图冻结他的经脉，瓦解他的灵力。柳清风立刻运转功法，引导阳牌印记和玉牌的力量与之对抗、交融。这是一个微妙的过程，不能一味硬抗，否则经脉可能受损；也不能完全放任，否则会被彻底冻结。他必须找到一种平衡，让自身的力量与这外来的考验之力达到某种共存，甚至……转化吸收一部分。

凭借着对玉牌阴阳调和之意的理解和自身坚韧的意志，柳清风艰难地抵挡住了这第一波能量冲刷，并成功地将一丝最精纯的星辰寒力炼化，融入自身灵力，使得灵力带上了几分星辰的璀璨与冰寒的韧性。

还不等他喘息，第二重考验接踵而至——那是“心”的考验。

周围的星光忽然变幻，勾勒出种种幻象。他看到了师父慈祥却带着忧色的脸，看到了师门熟悉的场景，看到了章庆年焦急的面容，看到了玉台崩碎、阴浊滔天的恐怖景象，甚至看到了自己功成名就、逍遥天地的虚幻未来……喜怒哀乐，贪嗔痴惧，种种心魔，借着这精纯的星辰寒力为引，纷至沓来，冲击着他的道心。

柳清风紧守灵台，口中玉牌传来阵阵清心宁神的波动。他默念心法，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初衷与坚持，回想“神女之泪”传递的牺牲与守护之意。那些幻象如同镜花水月，虽然逼真，却无法真正动摇他坚定的意志。渐渐地，幻象淡去，心海重归澄澈。

第三重考验，似乎最为玄奥——那是“意”的考验。

周围的星光不再攻击或迷惑，而是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流转、组合，仿佛在传递某种信息，或者……在询问。

柳清风感觉到，一股宏大而古老的“意念场”笼罩了他。这意念场中，充满了疑问：

为何而来？（守护，修复，完成使命。）

凭何而来？（阳牌印记，调和玉牌，坚定的心。）

欲往何处？（倒悬雪山，古老祭坛，重启镇邪之光。）

又将何为？（平息阴浊，调和阴阳，守护这片土地安宁。）

没有声音，这些问题直接映照在他的心湖。柳清风没有犹豫，将自己最真实、最纯粹的心念，毫无保留地投射回去。不是为了通过考验而刻意迎合，而是他本就如此想，如此做。

他的意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周围的星光流转骤然加快，然后猛地向中心收缩！那悬浮于潭水上方的“神女之泪”，忽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柔和的流光，穿透潭水，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没入了柳清风含在口中的玉牌之内！

玉牌瞬间变得滚烫，内部星点、脉络与那缕暗紫流光疯狂旋转、融合！原本夜空蓝的牌身，开始向一种更加深邃、内蕴星河的暗蓝色转变，其中流转的乳白、冰蓝、暗紫光华，也变得更加和谐统一，仿佛真正开始“熔炼”为一。

与此同时，柳清风感到脚下那股托举着他的能量骤然消失，身体开始急速下坠！不，不是下坠，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向潭水深处某个未知的所在！

眼前一片幽蓝星光急速掠过，仿佛穿越了一条漫长的隧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哗啦！”

柳清风感到周身一轻，那股包裹着他的奇异能量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和更加凛冽纯净的寒气。他踉跄一步，站稳身形，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幽蓝潭水之中，而是站在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山腹空间。空间的穹顶和四周山壁，并非岩石，而是完全由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水晶构成！水晶之中，封冻着无数栩栩如生的上古奇花异草、飞禽走兽，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人形身影，如同琥珀中的标本，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而空间的中央，正是他在“神女之泪”信息中看到的——那座倒悬的、完全由更纯净的巨大水晶构成的“山”！这座倒悬水晶山，底部尖锐，山尖朝下，离地约百丈，悬浮在整个山腹空间的正中央，缓缓自转。山体内部结构清晰可见，层层叠叠，仿佛由无数水晶宫殿、回廊、平台构成，最核心处，隐隐有更加炽烈的光芒透出。

一条由发光水晶自然形成的、宽阔而陡峭的阶梯，从柳清风脚下的地面，螺旋向上，一直连接到那倒悬水晶山的“山尖”（也就是实际上的底部入口）！

这里，就是“天地之极”？那座古老祭坛的真正所在？

柳清风震撼得无以复加。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牌。玉牌已经完成了蜕变，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星空蓝”，内部光华流转，浑然一体，中央位置，多了一个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泪滴状印记，正是“神女之泪”的形态。玉牌散发出的“阴阳调和”之意，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也更加稳定、内敛，并且带上了一种与这水晶空间隐隐共鸣的星空韵律。

他成功了！通过了“神女之泪”的考验，得到了认可，并被直接传送到了这真正的目的地！

只是……章庆年呢？他还留在上面的“星坠之谷”！

柳清风心中焦急，尝试感应，却发现与章庆年之间的联系似乎被这奇特的空间屏蔽了，连怀中的传讯符箓也没有反应。

“庆年应该还在上面，暂时安全。我必须尽快在这里找到线索，完成仪式，或许才能找到回去的路，或者……解决一切后，自然能出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投向那条通往倒悬水晶山的水晶阶梯。

深吸一口气，柳清风握紧蜕变后的星空玉牌，踏上了那闪烁着神秘光芒的阶梯，朝着那倒悬的、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与亘古秘密的水晶山，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