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昆仑山9
时机已到！
柳清风盘膝坐在玉牌旁，闭上双眼，将双手虚按在玉牌两侧。他不再仅仅依赖玉牌，而是将自己的全部身心、全部意念、全部修为，都毫无保留地投入到这复苏的古老祭坛之中。
他口中念诵起刚刚学会的、拗口却蕴含着神秘力量的古老祷文，音节在空旷的水晶空间内回荡，与祭坛的嗡鸣、星光的流淌产生奇异的共鸣。
随着他的念诵，祭坛的光芒开始有规律地脉动，如同一个巨人的心跳。那阴阳太极虚影缓缓旋转，从祭坛顶端投射出一道凝实无比的、混合着七彩星辉与混沌阴阳之力的光柱，直冲向上方的水晶穹顶！
光柱无声无息地没入穹顶，仿佛穿透了山体，直射向外界那“星坠之谷”、那昆仑雪原、那地脉深处……柳清风能清晰地“看”到，这道“镇邪之光”沿着某种玄妙的轨迹，穿透层层空间与物质，精准地锁定了昆仑玉台下方、那深藏地脉中的阴牌核心残灵！
地脉深处，那盘踞的、充满了怨恨与不甘的庞大意志，似乎感应到了这宿命般的锁定与净化之力的降临，发出了惊恐与暴怒到极点的无声嘶吼！整个地脉都开始剧烈震动，试图抵抗、逃逸！
但“镇邪之光”蕴含着上古祭司们的智慧、昆仑祖脉的力量、周天星斗的加持，以及“神女之泪”所化的玉牌核心调和之力，岂是它一个残缺污浊的残灵所能抗衡？
光柱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又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净化之网，缓缓落下，将那股挣扎的黑暗意志牢牢笼罩、包裹！
净化，开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无声的、却更加震撼人心的消融与转化。光柱之中，那黑暗意志的怨毒、混乱、阴煞，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融化、消散，化作缕缕无害的灵气，回归地脉。而那意志最核心处、那属于阴牌最后的本源灵性，在“镇邪之光”和玉牌调和之力的共同作用下，并未被彻底抹杀，而是如同被洗涤去所有污秽，显露出其最本初的、宁静而深邃的“阴”之本质。
这本质被光柱温柔地抽取、引导，沿着光柱的轨迹，逆流而上，穿过重重阻隔，最终汇入了倒悬水晶山祭坛顶端的星空玉牌之中！
玉牌的光芒再次发生变化，那原本代表阴牌本真宁静的暗紫流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与纯粹，与乳白阳和、冰蓝净化、星空本源彻底水乳交融，再不分彼此。玉牌本身的质地，也变得更加温润通透，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块蕴含着完整“阴阳大道”一丝真意的无上瑰宝。
而随着阴牌核心残灵的本源被剥离、净化、吸收，地脉深处的震动渐渐平息，那股盘踞万古的怨恨与威胁，终于彻底烟消云散。昆仑地脉，恢复了久违的纯净与通畅。
祭坛的光柱缓缓收敛，巨大的阴阳太极虚影也逐渐淡去。球形空间内，只剩下祭坛本身和镶嵌其中的玉牌，还在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永恒光芒。
仪式，成功了。
柳清风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却又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充实。他仿佛经历了一场灵魂的洗礼，对阴阳、对天地、对自身，都有了全新的、更深层次的理解。他的修为并未暴涨，但根基却变得无比扎实稳固，阳牌印记与玉牌之间的联系也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境地。
他看向祭坛凹槽中的玉牌。玉牌光华流转，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完成了使命，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柳清风伸出手，轻轻将其取下。
玉牌入手温凉，光华内蕴，不再有之前那种外放的威能，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返璞归真之感。他能感觉到，玉牌内部的力量已经彻底圆满、稳定，成为了一件真正的、蕴含一丝“阴阳大道”的至宝。而且，通过这次仪式，玉牌似乎也与这座倒悬水晶山祭坛、与整个昆仑祖脉，建立了某种永久性的联系。
他将玉牌贴身收好。环顾四周，祭坛的光芒正在缓慢黯淡下去，那些水晶棱柱中的星光流淌也恢复了平常的速度。仪式结束，此地似乎又回归了万古的寂静。
现在，该想办法出去了，章庆年还在上面等着。
就在柳清风思考如何离开时，祭坛中心，那原本放置玉牌的凹槽底部，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光芒投射在空气中，形成了一行古老的文字，并非他之前接收信息的那种意念，而是实实在在的、由光构成的文字。
柳清风凝神看去，文字的内容很简单：
“镇邪既成，通路自开。持此玉牌，可返来时之路，亦可循星引，往更高之所。昆仑之秘，无穷尽也。善持之，善用之。——守坛之灵 留”
守坛之灵？是指这座祭坛本身残留的意志？还是那位留下“神女之泪”的存在？
柳清风心中凛然，朝着祭坛躬身一礼。无论留下这信息的是谁，都值得他最高的敬意。
文字光芒缓缓散去。同时，在祭坛旁不远处的水晶地面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旋转的、星光构成的光门，光门的另一侧，隐约可见“星坠之谷”那幽蓝潭水的景象。
回去的路，打开了。
柳清风最后看了一眼这宏伟的倒悬水晶山祭坛，将这永生难忘的景象刻入心底。然后，他不再犹豫，迈步踏入了那星光之门。
光影流转，熟悉的幽蓝星光包裹全身。
下一刻，他感到周身一轻，已然破水而出，重新站在了“星坠之谷”那幽蓝潭水的岸边。
“师兄！！”
早已等得心急如焚、几乎要绝望的章庆年，看到柳清风突然从潭水中冒出，顿时惊喜交加，冲了上来。
“师兄！你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下面发生了什么？刚才这潭水忽然光芒大作，然后整个谷地都在震动，吓死我了！”章庆年语无伦次，上下打量着柳清风，见他虽然气息有些虚弱，但精神饱满，眼神澄澈，似乎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柳清风看着师弟担忧后怕的样子，心中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简单将下面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省略了其中大部分凶险的细节，只说了通过了考验，找到了真正的古老祭坛，并成功启动了仪式，净化了阴牌核心残灵。
章庆年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消化完这惊天动地的消息。“所以……地底下那怪物，真的被解决了？我们……我们成功了？”
“核心残灵已被净化吸收，威胁的源头消除了。”柳清风点点头，望向盆地上空，那里弥漫的紊乱星辰之力似乎也平息了不少，空气都变得更加清朗。“但昆仑广大，阴浊虽除，未必没有其他隐患。而且……”他摸了摸怀中的星空玉牌，“我们此行，收获远超预期。这玉牌，还有那祭坛留下的信息，都指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回玉台那边？”章庆年问。
柳清风沉吟片刻。阴牌核心残灵已除，昆仑玉台那边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但守坛之灵留下的信息中提到“循星引，往更高之所”，似乎暗示着昆仑还有更深层次的秘密。而且，殷无咎虽死，其背后的势力、那天外诡异的银色光痕，都还是未解的谜团。
“先回玉台。”柳清风做出决定，“一来确认那边情况，二来我们也需要时间消化此行所得，稳固修为。至于更高之所……”他看向西方，那连绵到天际的、仿佛永远覆盖着冰雪的巍峨群峰，“待我们准备充分，再去探寻不迟。”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这神秘而危险的“星坠之谷”。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顺畅了许多，连那些盘踞的冰鳞妖蟒、雪域魔鹫都销声匿迹，或许是感应到了柳清风身上那经过仪式洗礼、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以及玉牌圆满后自然散发的、令它们本能敬畏的调和威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