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昆仑山4
那意志并非恶意,却带着万古沉淀的厚重与不容侵犯的神圣,如同沉睡的神祇被凡俗惊扰,发出的一声无意识的叹息。柳清风和章庆年只觉头脑“嗡”的一声,如同被巨锤击中,眼前金星乱冒,神魂剧震,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若非柳清风关键时刻将玉牌贴在额头,玉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光华,竭力中和、抚平那股意志的冲击,两人恐怕瞬间就会神魂受损,变成痴傻。
即便如此,他们也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这股意志的余波狠狠掀飞出去,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十几圈,才撞在一块凸起的暗蓝色岩块上停下。
“咳咳……”柳清风嘴角溢血,艰难地撑起身体,看向那幽蓝潭水和悬浮的“泪滴”。只见潭心漩涡正在缓缓平息,“神女之泪”的光芒也收敛回去,恢复了之前那种静谧悲悯的状态。但那瞬间爆发的威能,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那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力量!那是属于这片天地、属于某种古老神圣存在的遗留!
“师……师兄……”章庆年脸色惨白,挣扎着爬起,声音都在颤抖,“那……那是什么……”
“是守护,也是警告。”柳清风擦去血迹,心有余悸,“‘神女之泪’……恐怕并非单纯的灵物,而是某种伟大存在留下的印记或遗泽,守护着这‘星坠之谷’的核心,或者……守护着更深处的东西。”
他望向玉牌,玉牌依旧灼热,鸣响却已停止,光华流转,似乎在与那“泪滴”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流。他能感觉到,玉牌内部那股源自冰湖碎片、如今已化为暗紫流光的“阴”之本真宁静,此刻异常活跃,隐隐有种朝拜与共鸣的意味。
“看来,玉台指引的‘神女之泪’,就是这里了。但它似乎并非我们要找的‘古老仪式’地点,更像是一道……门,或者一个关键的信物。”柳清风分析道,目光投向那幽蓝潭水。潭水虽然恢复了平静,但那种深邃与神秘感,却更加浓重了。
玉牌的感应,在指向“泪滴”后,似乎又隐隐指向了潭水深处。
难道……“天地之极”,或者说那古老仪式的真正所在,在这潭水之下?
这个想法让柳清风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那潭水蕴含着如此恐怖的星辰之力与阴寒灵气,贸然进入,无异于自杀。而且,方才那守护意志的警告,也表明了此地不容轻易亵渎。
“师兄,我们怎么办?这地方太邪门了,刚才那一下……”章庆年后怕不已。
柳清风沉吟良久,缓缓道:“先不急着下去。此地灵力充沛异常,虽紊乱危险,却也是难得的修炼宝地。我们就在这边缘地带调息恢复,顺便……尝试与这‘神女之泪’建立更温和的联系。玉牌既然能与之共鸣,或许能找到安全接近甚至利用它的方法。”
当下之计,也只能如此。强行闯关,死路一条。
两人退到距离潭水约百丈远的一处相对平整、能量乱流稍弱的区域,布下简单的预警符箓,开始调息。柳清风将玉牌置于身前,一边吸收着周围虽紊乱却异常精纯的星辰阴寒之气(经玉牌过滤调和后),一边尝试将心神更加细腻地融入玉牌,去感知、捕捉那“神女之泪”散发出的、宏大意志下隐藏的细微波动。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且需要耐心的过程。那“泪滴”如同高悬九天的明月,清辉遍洒,却难以真正触及核心。柳清风只能通过玉牌这一“同源低位格”的存在作为桥梁,一点一点地去理解、去适应那种浩瀚而悲悯的韵律。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在这奇异的“星坠之谷”中,似乎失去了日夜的概念,只有中心区域那“泪滴”和幽蓝潭水散发的、永恒不变的微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柳清风一直沉浸在那种玄妙的感应之中。他渐渐感觉到,那“神女之泪”的意志,并非完全排斥外来者。它更像是一个设定好的、复杂的“程序”或“考验”。对于心怀恶念、试图强行掠夺或破坏者,它会爆发出毁灭性的反击。但对于那些带着某种特定“印记”(比如阴阳玉牌的气息)、怀有纯粹“守护”或“修复”意念的存在,它似乎……留有一线余地?
这感觉非常模糊,如同隔雾看花。但柳清风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玉牌的共鸣不会毫无意义。
他结束入定,睁开眼睛。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息和玉牌辅助,他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灵力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对玉牌的掌控也更深了一层。章庆年也有不小进步,气息沉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