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已改)

千仞月的小皮鞋在玉石地面上敲出哒哒的声响,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一路跟着光翎钻进五供奉殿。

殿内梁柱上凝结的冰晶折射着晨光,碎银似的光点落在她发间,将金发染成淡淡的银辉。

墙角堆着几只冰雕小动物,有缺耳朵的兔子,还有尾巴歪歪扭扭的小鹿,都是她这些年缠着光翎雕的,此刻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却因这满殿的孩子气,倒显得不那么冰了。

她早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光翎床榻内侧被她霸占出一块专属区域,铺着自己带来的白狐裘,枕边还扔着只磨掉了耳朵的布偶兔。

“五爷爷,议事厅好无聊呀。” 她扑到光翎背上,小腿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只树袋熊,怀里还揣着枚冰雕的小弓箭,箭羽上的冰棱蹭得光翎后颈发凉,“他们说的魂环是什么?能吃吗?像糖葫芦那样甜甜的?”

光翎反手托住她的屁股,白色供奉袍上的蓝色暗纹被拽得发皱,像揉乱的水波:“魂环是让小月儿变强的宝贝,吃不得。”

他把人放到地毯上,看着她举着冰弓箭追自己的影子玩,小皮鞋踩得地毯 “沙沙” 响,忽然想起三年前给她编麻花辫的模样。

那时候她头发还没这么长,梳辫子时总爱揪他的银发,如今这小丫头长个子了,眉眼间也多了几分小姑娘的秀气。

夜幕降临时,光翎拎着千仞月的后领往床榻走。

她正跪在地毯上,用魂力给无形箭缀上小冰晶,鼻尖几乎要碰到地面,听见动静立马撅起嘴,腮帮子鼓鼓的:“我还没玩够呢!这箭还差最后一片羽毛!”

“明天要去星斗森林,不睡够会被魂兽叼走。” 光翎掀开被子把她卷进去,像卷春卷似的,自己刚躺下,就感觉一条小短腿跨到了腰上,毛茸茸的脑袋还在他胸口蹭来蹭去,找舒服的姿势。

千仞月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偶尔还砸吧砸吧嘴,光翎望着帐顶的冰纹,忽然想起第一次带她睡觉时被踹得肋骨生疼的夜晚,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

这小丫头总算学会乖乖睡觉了,那时疼得他龇牙咧嘴,此刻却只觉得心口暖暖的。

天刚蒙蒙亮,光翎破天荒的醒了。

千仞月正把脸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打在锁骨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像刚哭过的小猫。

他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软得像刚蒸好的米糕,还带着点婴儿肥。

“唔……” 千仞月皱着眉往他怀里缩了缩,蓝眼睛掀开条缝,迷迷糊糊地瞟了他一眼,又很快闭上,小手还在他胸口胡乱抓了抓,像在撒娇:“再睡会儿嘛五爷爷……”

光翎失笑,任由她把自己缠得更紧,像只八爪鱼。

他起身洗漱时,晨光正顺着窗棂爬上床榻,给那团蜷缩的小身子镀上圈金边,连她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都闪着光。

等他换好供奉袍回来,就见千仞月抱着他的枕头滚到了床中央,小脸埋在枕头上,小嘴还砸吧着,像是在梦里啃糖葫芦,口水差点流到枕头上。

“小懒虫。” 光翎弯腰把人捞起来,她的软发蹭过他的下巴,带着股淡淡的花香,是青鸾前几日送来的安神香,混着她发间的奶味,竟格外好闻。

他熟门熟路地给她套上鹅黄色的小袄子,系带时手指被她无意识地抓住,那小手暖暖的,还没他半只手掌大,却攥得很牢,像抓住什么宝贝似的。

梳双马尾时,千仞月总算彻底醒了。

她眨着蒙眬的睡眼,看着铜镜里光翎认真的侧脸,银白色的半披发垂在肩头,鬓角的金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碎发落在他额前,被晨光染成了淡金色。

他指尖穿过她发丝时带着清冽的凉意,却一点都不冰人,反而像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五爷爷,” 她忽然抓住光翎的手腕,小手微微发颤,“魂兽会不会长得很吓人?像上次降魔七爷爷画的那样,有好多好多牙齿?”

光翎把最后一根鹅黄色发带系成蝴蝶结,转身刮了下她的鼻子,指尖故意带了点冰魂力,凉得她缩了缩脖子:“有老夫在,再凶的魂兽也得给你当小弟。”

他拎起早就备好的小包袱,里面塞满了千仞月爱吃的桂花糕、几包蜜饯和一小瓶解毒剂,“走,让大青鸟等急了该念叨了,他的唠叨可比魂兽吓人多了。”

千仞月攥着他的衣角跟在后面,小皮鞋踩过走廊时,忽然想起昨夜光翎说魂兽会发光的话。

她仰头看向光翎飘动的白袍下摆,小脸上满是认真,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突然大声宣布:“等我有了魂环,就再也不怕啦!以后换我保护五爷爷!”

光翎脚步一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软。

他回头时正撞见朝阳落在她脸上,蓝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的宝石,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忽然弯腰抱起她,冰翼在背后展开,带起一阵沁凉的风,吹得廊下的魂骨风铃叮当作响:“好啊,五爷爷等着小月儿保护。”

冰晶翅膀拍打的声音里,千仞月的笑声像串银铃,在供奉殿的穹顶下久久回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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