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衰弱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此曹公所云《好了歌》，以之为定场。

七月初八。

陪着书苓食完饭，我们各自来到了自己的诊室。

闲的无聊，今日想放松，便拿出了案头上的《红楼梦》读起来。

徐长卿：“继续和我家林妹妹‘神交’吧……”

我在诊室正看着《红楼梦》，喝着茶，门被敲响了。

陈清：“医生您好！”

我连忙放下书，说：

徐长卿：“您好，请坐。”

徐长卿：“您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

陈清：“我是陈清，今年三十七了。”

我看着他精神状态不好，便问他：

徐长卿：“您哪里不舒服啊？”

陈清：“西医说是什么神经衰弱，也没开药。但是我不舒服，所以想着来看看中医有没有什么办法。”

徐长卿：“嗯。您都是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

陈清：“平时没有什么事情还好。一有什么事在心头上，或者工作紧张的时候，就感觉特别烦躁，头晕。”

徐长卿：“那你当时出汗么？”

陈清：“出。衣服很快就被汗溻透了。”

徐长卿：“你平时睡觉怎么样？”

陈清：“十分差劲。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梦特别多。”

徐长卿：“嗯。”

陈清：“并且……”

徐长卿：“什么？”

他扭扭捏捏半天，不肯说出来。

徐长卿：“是不是有梦遗？”

陈清：“是……”

他点点头。

徐长卿：“我看看舌苔。”

苔薄白。

徐长卿：“我把下脉。”

脉沉弦。

当用安神定志之法。

徐长卿：“还好。”

陈清：“医生，能不能治啊？”

徐长卿：“我先给你开点药吧。你喝喝看。”

陈清：“嗯，好。”

方用二加龙骨牡蛎汤。

龙骨、甘草(炙)各二分，牡蛎三分(熬)，白薇三分，附子三分(炮)，芍药四分，大枣四枚(擘)，生姜五分。

七付。

徐长卿：“这个就是你的方子。先喝七天的。”

陈清：“好的医生。”

徐长卿：“吃饭不要吃海藻、菘菜、生葱、猪肉，不要喝冷水。”

陈清：“嗯。”

徐长卿：“你有没有时间自己煎药？”

陈清：“没有，工作挺忙的。”

徐长卿：“嗯。那我们给你代煎吧。”

徐长卿：“在一楼交钱，然后去中药房抓药就好了。”

陈清：“好的，谢谢医生。”

陈清出了门，我整理好他的诊治经过，继续读起《红楼梦》。

徐长卿：“好一本《石头记》，好一个《情僧录》……”

徐长卿：“竟无一人可与我探讨《红楼梦》吗！”

我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感叹。

徐长卿：“没有遇到过一个人啊……”

想到如此，无人交流，我不禁有些气恼。

徐长卿：“罢！”

我最终还是放下了《红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