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神：破防了
余九璇也没有逼迫它。
只是勾了勾唇，如实说道。
“你只有两个选择，跟我签订主仆契约，我会治好你，或者你自己治愈这个伤口”
命狐沉默了下来。
这和逼迫没什么两样。
命狐没有办法治愈这个伤口。
像他们这种身怀极其特殊能力的神秘，身上都是有着自保的能力。
而命狐，天赋能力则是自愈。
可刚刚它的自愈能力不断修复着身体的破损，却仍然没有办法治愈好自己的眼睛。
而命狐的看破未来的能力，则是因为他的复眼，如果他的眼睛没有恢复的话，他这辈子都失去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这也就意味着他将在人类和神秘之间的地位不断下降。
可即便是这样，它也不会选择貌似和眼前少女签订契约。
失去能力和短命，它还是分得清楚的。
大概是看出了命狐心中的想法，少女忽然勾了勾唇，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哦对了，忘记说了，西厢见所造成的伤口非但不能治愈，还会慢慢破损你的身体，直至你的身体机能彻底死亡。”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命狐原本即将开口说出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拐了个弯儿。
“我答应你。”
命狐当然知道她口中的身体机能死亡是什么意思，只有死了，它体内的器官才会坏掉。
在仔细感受了一番，眼睛的伤势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着，如果不是少女提醒他恐怕真的没有察觉到这个事情。
余九璇看他如此老实，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和常见的法阵缔结契约不同。
余九璇在自己的百宝囊中掏了掏，然后掏出了一张符纸。
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肉疼。
他们道家没有办法缔结续约的，主要是没有那个天赋，背不下那么复杂的法阵。
就算背下来了，也不懂里面咒语的流动，就算懂咒语的流动，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这个力量。
他们都是驱僵的，不是控兽的。
余九璇也只有这么一张能够缔结主仆契约的符咒。
“我就这么一张符咒用在你身上，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浪费了。”
少女这般说这语气里还带着些许可惜之意。
完全不顾身旁命狐的死活。
将少女的碎碎念收入耳中的命狐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
“我可是能预知未来的命狐，和我缔结契约，怎么可能会浪费？！！！”
少女侧头细细的打量着它，命狐昂首挺胸，正要接受少女的夸赞之时，余九璇忽然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声。
“就这？”
命狐愣住。
破防了。
不论是在人类还是在神秘之间，他因为自己的这个预知未来能力一直受人爱戴，被人尊敬，哪里遭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火辣辣的疼痛更加强烈。
命狐一时之间没有忍住。
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少女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哭声还有些愣神，看着眼前的命狐有些不可思议。
“你多大年纪了？！还好意思哭！！？？”
命狐闻言撇了撇嘴，明显有些愤懑，却还是没忍住般的顶嘴。
“我，我怎么知道。”
余九璇冷笑了一声。
“赶紧的，埃及吧签不签”
太好了，是法老，命狐没救了。
命狐没忍住，哼唧了一声，吐出自己的丹田。
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内丹飘在了空中，银白色的内张上面缀刻着几语金色纹路，都在彰显着其内丹的不凡。
命狐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提防着她一般。
人类都是贪心的。
它并不能确定眼前的少女会不会突然变卦，将他的内丹夺走。
但是在看到少女脸上的平淡，它又觉得不甘心。
它怎么说也是世间仅剩的几只命狐。
可少女的反应却格外的平淡，像是丝毫都不在乎一般。
少女割开指尖，鲜血涌出。
伴随着签约符咒闪烁，然后化成灰烬，两人都感受到了内心的一缕羁绊。
主仆契。
在此刻完成了。
而直到这一刻上，命狐才感受到少女真正的实力。
她的力量就像是宽阔无广的宇宙，一眼望不到尽头，磅礴澎湃着，层层叠叠的累积在少女的体内。
神。
命狐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字。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让人惊愕，它随即笑了笑，暗叹不可能。
大夏诸神究竟如何，别人不知道，它却是格外清楚的。
可身体的反应却又告诉它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幻想。
眼睛的伤口在飞速的愈合着，体内透支的力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甚至在不断的节节攀登着。
命狐乃是看破天命与红尘，相当于一个世界的bug漏洞一般的形式存在着，它们的修炼速度本来就格外困难，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力量在逐渐攀登着。
川境，海境，克莱因，无量。
不过是缔结契约罢了，便能直接攀升到无量境。
命狐大脑有一些乱，它怔然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脑海闪过了什么？
它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的人一般。
难怪，难怪……
命狐谄媚的靠近了少女。
“主银~请尽情吩咐妲己~”
余九璇刚想说出的话一时之间卡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她无语凝噎，有些好笑的踢了踢它。
“行了，跟我走吧。”
命狐倒是格外谄媚。
“喳——”
余九璇给它起了个名字。
小八。
简陋的名字。
但是小八没有反抗。
按照小八自己说的就是。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
命狐一派自属天地。
掌管世间万千面是能预知，能看破迷惘，他们的精神力自从生下来便是海境，随着修炼逐渐增生。
但是小八却是一个意外。
他之所以这般厌恶人类也是有原因的。
命狐也是可以修炼得道成神的。
但他们要为此付出不下于人类的万千倍的努力。
如果说一个人长生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那么一只命狐想要成神，就要经历万千苦难。
才能有那么1%的可能性成为神明。
尽管如此，命狐一派却仍然为了这个渺小的可能而不断付出努力着。
小八也不例外。
他是被家族给予着厚望的新辈。
身上所肩负着整个命狐一族的希望，未来不论如何它也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他是偷跑出来的。
小八觉得倘若没有看见这世间万千，纵使天赋再如何高却也不过是虚幻的，他想要看破这世间迷妄，这一路走来他被人不断的尊敬着，碰到过无数绞杀和暗刺，却仍然活了下来。
他看过了无数“未来”。
幸福美满的，悔恨一生的，孤独终老的，身负血腥的……
他自诩已经成长了很多。
直到他第一次遭受到欺骗。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再次想来那些记忆却仍然如潮水般将它扑来。
小八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曾经他被关押在家族里的时候，长辈便不止一次的跟他说过外面人世险恶，不要轻易的选择相信别人，小八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着的。
直到它碰到了那个给予他重创的人。
其实现在想来，不需要仔细想想就能看出那显而易见的漏洞，可是偏偏他当时涉世未深，虽然一直听到家里长辈说过人心险恶，却仍然没有碰到过。
命狐一族也是遭受人忌惮，恐惧的，所以他出事这么久以来也是碰到过不少暗杀者的。
命狐本就不擅攻击，经过那么多人的围攻，他不可避免的受了伤。
本想独自慰藉，然后等待着身体慢慢的恢复。
却被人强行的“捡”回了家里。
少女对他日益照料，虽然那些伤药对它没用，但是伤口因为自身能力的情况，恢复的很快，少女便以为是自己的药效起了作用。
对此便愈发乐此不疲的照顾他起来。
倒是也不能说什么不好，只是两人的时间一直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命狐甚至想过少女一生不过短短数十年，对他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陪伴他这一程又有何妨？
可人总是贪心的。
命狐的仇人找到了少女，用那些金钱来诱惑少女做出选择，一方是自己的宠物，而另一方则是余生数不尽的富贵。
没有丝毫意外的，他被抛弃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便也罢了。
可是偏偏他们加上筹码要少女手刃了命狐。
少女原本是不愿意的，她觉得自己拿了这些钱已经知足了，可偏偏家里老人传来了噩耗，需要大笔的资金，而那一笔钱并不足以支撑奶奶做完整场手术。
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选择给予命狐重要一击。
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拿着这么大一笔钱来换一只狐狸的寿命，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
当刀刃穿透心脏的那1秒，疼痛猝不及防的传来，那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心脏的疼痛。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不愿相信他们相依为伴，这么久的日子竟然比不过那些金钱。
后来他因为天赋而活了下来，但是也对此人类留下了排斥感。
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是命狐还是有一些不愿意相信人类。
……
余九璇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带着命狐踏出白雾，身后迷雾逐渐散去，一直在外面看着少女情况的几位教官，面上这才终于露出喜色。
外面的几个“神秘”都被林七夜，莫莉和沈青竹几人解决完毕，如果少女还没有出来的话，他们就要进去寻找她了。
好在，余九璇看起来情况良好。
“我操，那是什么？！”
韩栗是第一个发现了少女脚下狐狸的，知道狐狸来历的他一时之间没忍住爆出粗口。
这倒也不能怪他，命狐一直是受他们尊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