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赴约
又是一阵燥热的风，吹的空气热热的，不经意从窗外飞进来，却又像是锁定了许星随一般，径直扑在了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干燥的热气。窗帘被风使劲地向屋内挤，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压缩得更小一些。地上的礼物盒子堆得到处都是，显得一片杂乱。许星随失魂落魄般地将它们收了起来，动作机械而缓慢。唯一没有放好的，就是那张纸条和装有戒指的盒子。那对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微弱的光芒，亮亮的，仿佛在放映着他们曾经的过往。她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折好，放进了衣兜里。
“星随，吃饭了，在房间里干嘛呢？”贺秋梅站在餐桌前，手里的菜还没来得及放好，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招呼许星随吃饭。
听见声音的许星随慌张地把那对戒指藏进了抽屉里，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才缓缓走了出去。空气又变得燥热起来，许青山吃得满头大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星随，去把空调打开。”许青山扬了扬筷子，指了指空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然而，许星随还是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心不在焉的样子。许青山的脸色沉了下来，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贺秋梅见状，连忙看向许星随，见她毫无动静，便拍了拍她的手臂，轻声说道：“星随，你爸爸让你把空调打开一下。”
稳坐不动的许星随这才如梦初醒般连忙起身，好像刚刚才听见他们说话一样。随着“滴滴”的几声，客厅里变得凉快起来，许青山的额头不再有汗珠。空气异常安静，只有吃饭时碗筷的叮当声，像是结了冰，冷冷的，气氛有些怪异。贺秋梅看出了许星随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许星随两口扒完剩下的饭，放下碗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事没事，我想去休息会。”没等到贺秋梅的回答，她就匆匆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她一股脑地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一种窒息感从头顶袭来，瞬间充斥着她的胸腔。直到她快要坚持不住了，才把自己从被子里拖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满头大汗的她躺在了床上。她掏出兜里的纸条，又看了一遍，最后把它撕成了碎片，扬在了空中。纸片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飞舞，屋里瞬间变得乱七八糟。
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星随的眼睛不自觉地红了起来，眼泪直直地从眼角滑落，像小溪里潺潺的细水，接连不断。她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后悔，仿佛是在对自己那段漫长而又辛苦的喜欢表示叹息。泪水慢慢打湿了她的头发，一根又一根。她使劲地擦了把眼泪，安静地盯着天花板。挂在天花板上的灯显得异常冰冷，惨白的灯光下，月亮镶嵌在灯上，孤单的星星把月亮包裹在中间。她抬手打开了灯的开关，月亮瞬间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发光。她捂住了眼睛，灯光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一分钟后，她把灯关上，闭眼不再去看。她明白，周明哲已经不再是她的月亮了，她没必要为了这些事情自责。
窗外传来一两声蝉鸣，扰乱人的思绪，叫人心烦。许星随把头埋进被子里，不想再去听，模模糊糊中，她渐渐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许星随坐在床上，喘着粗气，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穿好鞋子，去了客厅。客厅里还是只有贺秋梅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电视。许星随瞥了一眼电视，播放的是一部喜剧片，画面里的人物笑得前仰后合，可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星随，醒了？”贺秋梅坐在沙发上，转过身对她说，“妈妈看你睡得那么熟，就没喊你。我已经跟老师请假了，说你下午不去上课了。怎么了？妈妈看你心情不太好。”
许星随坐在了她身边，脸上挂着微笑，随着显现的酒窝晕染开来，一脸天真地说：“妈妈，你就别乱操心了，我就是觉得有点累了，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好好休息。”贺秋梅轻声说道。
“嗯好，妈妈……”房间里传出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许星随的讲话。许星随指了指房间，继续说，“我先去接个电话。”
贺秋梅点了点头，目送她回到房间。
“喂？”许星随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了耳边，“你是哪位？找我什么事？”
对方一直没说话，沉默了许久。许星随奇怪地看了看屏幕，屏幕上除了通话时间在跳动，其他一切都很安静。
她心里想：不会是诈骗电话吧？
犹豫了两秒，许星随正准备挂断，对方突然喊出了她的名字。许星随一惊，竟忘记了挂断电话，因为他的声音，像是……周明哲的声音？
“嗯，你是哪位啊？”许星随又问了一次，这次对方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想。
“周明哲。”三个字，简简单单，却够许星随思考很多的了。
“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许星随语气冰冷，询问他的目的。
“你现在有空吗？我想约你出来谈谈。”周明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听到他想约自己，许星随直接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周明哲只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喂？听得到吗？”电话里持续传来周明哲的声音，许星随连忙拿起。
“嗯，听得到。”许星随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就在北海公园见吧，我等你。”周明哲没有给许星随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星随看着漆黑的屏幕，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格式化了一样。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斗争，她最终还是决定赴约。她跟贺秋梅打了个招呼，匆匆出了门。
天还没黑透，但已经流露出了点点星光。许星随朝着北海公园的方向走去，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来回踱步。她明白自己没有退后的余地，鼓起勇气走了过去，直到她出现在周明哲的面前。
“你来了？”周明哲摸了摸脖子，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却异常坚定。
“嗯，你找我有什么事呢？”许星随语气平和，这跟初中时期的她已经是两个样子了。
“你还记得初中的那一次表白吗？”周明哲直奔主题，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我给你的礼物，里面的纸条，你应该看见了吧？你一直没回复我，我有些不甘心，也不相信，我想听你亲口回答。”
看着他的眼睛，许星随并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淡淡地回答：“其实那张纸条，我今天才看到，很抱歉。”
“没关系的。”周明哲赶紧说，“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许星随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公园里的人不多，时不时路过几个人，都会回头看他们一眼。许星随沉默了一会儿，周明哲见她没说话，也跟着沉默。
“我……”许星随开口说话，“很抱歉，曾经我一度认为你是我唯一的光，没有你，我活不了。可是……历经这么久，而且……当时的表白，你是拒绝了的，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再次喜欢你。”
许星随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刺进了周明哲的心脏，让他难以呼吸。他抓着自己的手，试图控制情绪，强忍着心中的不甘，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勉强挂在脸上，说：“人总是善变的，也希望你……”
“好了。”许星随打断了他的话，“你会慢慢忘记的，像我忘记你一样。希望你以后遇见比我更好的女孩，早点回去吧，再见。”
此时，公园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少，周明哲看着许星随离开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舍。第一次有一个女孩子像这样走进他的心里，又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一切都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