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原来你真的没死
看着近在咫尺的门,黎诗林停了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恐惧感席卷了全身,她的手有些颤抖。
“别怕,我来。”沈易舟把黎诗林护在身后,伸手敲了敲门。“你好,有人吗?”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天色也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要不我们明……”黎诗林扯住了沈易舟的衣袖,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开门声打断,沈易舟准备看向黎诗林的视线又转了回去。
“你们找谁?”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说。
两人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下巴上的胡子像秋天麦田里刚收割的稻子,肚子上厚厚的一圈,和单薄的黎诗林比起来,就如同太阳和地球,但样子却很和蔼,并不会给人带来威胁的感觉。
“我们找叶桑榆,请问……她在吗?”黎诗林弱弱的问了一句。
“叶桑榆?还没回来呢,不过听说她要回来了,这孩子离开这有六七年了吧,江桁那孩子委托我看着点房子,万一她哪天回来了没办法进屋,我每周都会来一次。”中年男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胡子也会跟着一起动。
“江桁?!”黎诗林的瞳孔瞬间放大,不可思议的说出这个名字。
“前段时间他回来过一次,怎么了?你们认识吗?”中年人挠了挠不剩下几根头发的脑袋,有些疑惑。
“要不我们进去说吧叔叔。”沈易舟说。
“好,你们先进来吧。”中年男人招呼他们进来,给他们倒了水,“你们是江桁的同学吗?”
“是的,但我们好久没见过他了。”沈易舟喝了一口水,停了停,继续说,“之前在高一的时候他出了车祸,听医院说抢救无效,已经……”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他活的好好的啊,上周回来过,害,江桁啊,过的太苦了。”中年男提起江桁,眼神里透露的全是对江桁的怜悯和可惜。
“他有什么故事吗?”黎诗林盯着中年男。
“哈哈,当然有,其实他是叶桑榆的哥哥,叶桑榆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很讨人喜欢,街坊邻居都很喜欢她,之前也听他们说过江桁的事。”
“这我们知道的。”沈易舟回,“那叶桑榆为什么会走丢啊?”
“这得从一场车祸开始了,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天叶桑榆的父母准备带她去江桁读书的地方,带江桁一起去旅游,那段时间刚好放假,在去接江桁的路上,有一辆货车直接朝他们撞过来了,叶桑榆的父母……害,抢救无效,走了,叶桑榆不知所踪,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中年男谈了口气,又惋惜的摇了摇头,继续说,“他们一家,都是好人啊!奈何老天无眼,拆散他们。”
“那后来呢,江桁怎么办?”黎诗林放下水杯,聚精会神的听着。
“后来,叶家留下的家产,也就由江桁保管了,他们之前也总是帮我门,所以我们几个邻居互相照看着他,直到初中吧,他突然说要去找叶桑榆,学也不上了,我们劝了他好久,他非不听,这一走,就是五年,他很少回来,大概是他高中那个年纪吧,回来过一次,那次我记得最清楚了。”中年男说到这笑了,小小的眼睛瞬间看不到了,在沈易舟的眼里,就是两条黑线。
“高中?”黎诗林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好了,她跟江桁并不是很熟,所以并不清楚他的行程。
“对,那次回来我们都没认出他来,他说他找到叶桑榆了,笑得可开心了,自从叶桑榆失踪后,他就再也没笑过了。”
“难怪之前见他就是一张冰块脸。他是怎么到叶家的啊?”黎诗林问了句。
“哦……在叶桑榆小时候,那天晚上刚好下雨,他们回家在路边碰到江桁了,就给他带回来了,问叶桑榆的父母,好像是因为江桁的父母把他扔在路边了,不要他了。”中年男倾斜着头,看着天花板的一角,一副思考的模样,“其他的,我记不清了。”
“好的,谢谢叔叔了。”沈易舟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放下杯子。
“没事没事。”中年男又挠了挠自己的头,一整个人都是憨憨的,“对了,你们来找叶桑榆,是因为她回来了吧?在哪呢?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说完,中年男看向黑漆漆的门口,想在黑暗里搜寻什么,可什么也没找到,又失望的收回目光。
“她……”黎诗林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把头埋的很深。
“叔叔,您知道前几天的坠机事件吗?”沈易舟也没绕圈子,直接说了出来。
“知道啊,那些人很可怜,只是想回家而已,家还没见到,就走了,连和家人告别的机会都没有。”说完,中年男叹了口气。
“叶桑榆……就留在那场事故中了。”沈易舟的语气有些低落。
“啊?她去救援了吗?”中年男好像是没听懂,继续问。
“她呀,太累了,想休息一下,和四季慢慢老去,那样就不累了。”黎诗林浅浅的笑了一下。
“咚咚咚!”
还没等中年男回复,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三个人齐刷刷的朝门口看去,中年男先起身走了过去。门嘎吱嘎吱的打开,像沉睡了好久,一个高大又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来人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身体有些站不稳。
“江桁啊?去哪了?看起来累坏了。”中年男扶着他。
听到中年男对这个人的称呼,正看着的黎诗林二人猛的站了起来,虽然他们对中年男的话半信半疑,可眼前活生生的江桁又让他们不得不相信,中年男的话是真的。
“叔……桑桑没了。”江桁突然抱住中年男哭了起来,像极了一个孩子弄丢了心爱的玩具。
“什么意思啊?你的两位同学还说她去救援了呢!”中年男拍着他的后背,疑惑的说。
“不是的叔叔,我们不是那个意思。”黎诗林连忙摆手否认中年男的说法。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江桁突然就不哭了,他放开中年男,看向黎诗林这边。
“你们怎么来了?”江桁红着眼睛,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刚才哭的,看起来有些可怕。
“我们……想来找叶桑榆。”黎诗林有些害怕,江桁现在的样子好像要吃人,语气冷的好像不认识,和之前对叶桑榆的样子截然不同。
“来找她?”江桁反问了一句,“你们难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知道,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我们才更应该来。”黎诗林的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又坚定起来了,“你原来没死。”
“怎么,让你失望了?”江桁的语气中带着一些挑衅,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温度。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黎诗林慌慌张张的解释。
“我们出于好心才来找她的,我们是她的朋友,你别误会,大家好歹也是同学一场。”沈易舟也帮忙辩解。
“误会?沈易舟,你可真是单纯。”江桁嗤笑了一声,用藐视的眼光看了一眼沈易舟 ,“我累了,请你们离开吧,不送。”
“可是……”黎诗林还想说什么。
“需要我说第二遍吗?这里并不属于你们,请你们离开。”江桁直接打断了她,再次发出逐客令。
看见江桁如此冷淡,两人拿好包,灰溜溜的离开了,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阿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中年男有些不可置信,看着连背影都消失了的两人,淡淡的说。
“叔,你不知道,我明天再和你讲吧,先睡了,我很累了。”说完,江桁上了楼。
天上的月亮越发清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