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你在7

(钱三一曾向妙妙坦白过房子瑶的存在,并承诺会保持距离。妙妙选择相信。然而,此后她每每去给三一送饭,总能在办公室或附近“偶遇”房子瑶。对方似乎总能自由出入他的工作区域,笑语嫣然。)

(对于这些,妙妙大多沉默,只当不见。直到那天,房子瑶径直找到了他们的住处。)

门铃急促响起。妙妙打开门,门外是妆容精致的房子瑶,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屑与挑衅。“林小姐,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你总去公司,影响不太好。三一哥那个人重情面,不好意思说,但我不能看着他的声誉被无关的人拖累。”

妙妙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却平静:“这里不欢迎你,请离开。”

“该离开的是谁,你心里不清楚吗?”房子瑶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尖锐,“你们之间,除了那点长辈硬凑的情分,还剩下什么?他跟你解释过我们的关系吗?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有多少共同的回忆和话题?你不过是个……”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截断了后面所有未出口的话。空气骤然凝固。房子瑶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下一秒,眼泪便蓄满了眼眶,演技精湛。

也就在这一刻,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钱三一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妙妙收回的手,房子瑶脸上的红痕与泪水。

他几步冲上前,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啜泣的房子瑶护在身后,同时用力推开了站在门口的妙妙,眼中满是惊怒与不解:“林妙妙!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随便动手打人?!”

妙妙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看着眼前这个将别人护在身后、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荒谬,连日来积压的疲惫、隐忍和失望,在这一刻凝成了冰。她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只是觉得累,深入骨髓的累。

“钱三一,”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你的同学,离开我这儿吧。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既然你已经预设了我的‘罪名’,我再多说一个字,都显得多余。”

“你简直不可理喻!”钱三一看着她冰冷疏离的脸,心头火起,更多的是某种事情失控的慌乱,他转向房子瑶,语气急促,“子瑶,你没事吧?脸都红了,我这就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他刻意不再看妙妙,仿佛那是一片需要回避的雷区,“别理她,我们先走。”

“砰!”

回应他的,是毫不留情关上的房门,那声响不大,却像一堵无形的墙骤然落下。

门内,妙妙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她没有哭,只是觉得空。半晌,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越洋号码,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决绝后的轻松:“埃米纳姆教授,是我,妙妙。我接受您的邀请,前往法国参加这次时装周的评委工作。是的,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我想……我也需要换换环境,长长见识。等这次工作结束,我们可以详细聊聊关于我申请留校任教的可能性。”

电话那头,睿智的老教授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温和而坚定地说:“妙妙,遵从你内心的选择就好。记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老师、师公,还有这里的同学们,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加油,我的孩子。”

这份遥远的支持,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强撑的平静。妙妙的眼眶瞬间红了,一直强压的脆弱和疲惫汹涌而出,声音终于带上了哽咽:“教授……我……我可能暂时还没办法以最好的状态胜任新的工作。我……我最近确诊了中度抑郁,整夜整夜睡不着,脑子里很乱。还有……一些私人的事情,很大的误会……我觉得好累啊,教授,我真的……真的好累……”

听到学生的哽咽,教授的声音更加慈和:“孩子,也许暂时的离开,对你也是一种疗愈。别害怕,我们都会在这里,等着你调整好,等着你回来。按你自己的节奏来,宝贝。”

结束通话,妙妙擦干眼泪,开始安静地收拾行李。第二天清晨,她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叫了车,直奔江州国际机场。

机场入口处人流如织。钱三一正陪着从北京来的清华导师步入大厅,一抬眼,恰恰看见了提着沉重行李、独自办理托运的妙妙。他心头一震,快步走上前,拦住了她:“妙妙?你这是……要去哪儿出差?怎么带了这么多行李?” 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往日的痕迹。

妙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像看一个陌生人。“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我的事,就不劳钱博士费心了。”她顿了顿,补充了四个字,“好自珍重。” 说完,便想绕过他离开。

钱三一急忙拉住她的行李箱拉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妙妙,你听我说,你相信我好吗?我跟房子瑶,真的只是老同学,仅此而已!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推你,我……”

“钱三一,”妙妙打断他,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力量,“我相不相信,到了今天,还重要吗?” 她一根根掰开他攥着拉杆的手指,目光疏离,“放手吧,钱博士。航班要来不及了。”

她决然转身,拖着行李,汇入安检的人流,再也没有回头。钱三一僵在原地,手里空落落的,导师在身后呼唤他,机场广播声嘈杂,而他只听见自己心里某种东西碎裂的轻响,和那句消散在空气中的“好自珍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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