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你在9
(林妙妙跟着邓小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钱家老宅。一周后,在埃米纳姆教授的陪同下,她即将启程离开江州。钱三一远远看着,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却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消散殆尽。)
(八个月后,法国巴黎的一家医院里,一对双胞胎女婴呱呱坠地,哭声格外响亮。林妙妙看着襁褓中两个皱巴巴却异常漂亮的小家伙,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而温柔的笑意。她给老大取名裴一淼,老二取名安一念。待体力稍有恢复,她拨通了越洋电话。)
“喂,爷爷……”她的声音很轻。
电话那头,钱老爷子接到电话,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妙啊!是妙妙吗?你……你这是……哎哟,我的宝贝孙媳妇儿!你好好坐月子,千万别累着!我这就让你妈妈,还有你婆婆裴音,赶紧办手续过去照顾你!你这一个人在外头,怎么行!”
“不用了,爷爷,太麻烦了。”妙妙婉拒道,气息还有些虚弱,“我就是给您报个平安。下次……我再打给您。您和奶奶一定要保重身体。”
“你这孩子!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子,听话啊!快把地址给我,我让你妈立刻动身!”钱老爷子急得不行。
妙妙没有再多说,轻轻挂断了电话。一旁守候的埃米纳姆教授看着学生眼中强忍的泪光和虚弱的模样,心疼地叹了口气。她接过护士递来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随即做出了决定。“妙妙,”她握住妙妙冰凉的手,声音温和而坚定,“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三一也的确犯了很多错。但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现在的状况,也绝对需要最周全的照顾和最熟悉的医疗环境。听老师的,我们回家。我现在就联系三一和国内医院。”
原来,妙妙因产后突发大出血,虽然经抢救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极度虚弱,元气大伤,后续恢复面临很大挑战。医院方面评估后,强烈建议她在家人陪伴下返回熟悉的环境进行长期调养。埃米纳姆教授当机立断,联系了妙妙的几位同学,共同包下一架配备医疗设备的专机,并请普吕克院长和色拉妮医生等原班医护人员全程护送。
“普吕克院长,色拉妮医生,”登机前,埃米纳姆教授郑重嘱托,“接下来的航程和交接,就拜托你们了。务必要保证产妇和婴儿的绝对安全。”
十二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江州国际机场。钱家一行人早已焦急等候。钱三一站在最前面,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担忧。妙妙的几位同学率先走下舷梯,其中一位快速向众人说明情况:“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你们好,我们是妙妙的同学。妙妙目前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身体非常虚弱,需要立刻送往医院继续观察治疗!”
钱老爷子闻言,立刻指挥道:“都别愣着了!音音,胜男,你们快把孩子小心接过来!煜文,你开车在前面带路!天昊,你负责安顿好教授和妙妙的同学们,务必周到!快,赶紧去医院!”
钱钰锟早已提前联系了医院院长,开通了绿色通道。钱三一默默跟随着移动病床,协助法国的医护人员与江州医院赶来的专家团队进行紧急交接。
在医院特意准备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普吕克院长通过翻译,详细介绍了妙妙的病情:“林妙妙女士在生产后发生了严重的产后大出血,虽然我们成功进行了抢救,但这次出血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很大损伤。根据全面的检查结果,她未来再次生育的可能性极低,并且目前元气大伤,必须进行长期、精心的休养,不能有丝毫劳累。此外,产妇的情绪状态也不稳定,有明显的产后抑郁倾向。这需要家人给予极大的耐心、关爱和理解。麻醉效力过后,她就会苏醒。”
钱三一低着头,双手紧握,指节发白,将院长的话一字一句刻在心里。钱老爷子拍了拍孙子的肩膀,沉声道:“知道了,谢谢医生。一一,走吧,我们去病房等着,让妙妙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家人。”
不久,病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妙妙缓缓睁开了眼睛。两位老爷子老太太抱着小小的曾孙女,爱不释手,眼里含着泪光。安丽丽的母亲见状,悄悄拉过女儿和裴音:“走,咱们回家,给妙妙弄点最补身子、又好消化的汤水去,医院里的总不如家里熬的用心。”
几个小时后,安丽丽母亲带着裴音和安丽丽,风尘仆仆地赶回病房,手里提着沉甸甸的保温桶。妙妙原本有些空洞的目光,在看到姥姥熟悉的身影时,瞬间亮了一下,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声音带着哽咽:“姥姥……您干嘛去了啊?是不是……给我做了肉丝汤?我好像闻到香味了……”
钱三一连忙接过保温桶,拿到妙妙床边。妙妙眼巴巴地看着,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她自己的娇气:“快打开啊,我都闻到香味了!”
王胜男见状,笑着将怀里的小宝宝轻轻抱到安丽丽母亲面前,柔声说:“安妈妈,快看看您的曾外孙女吧。宝宝,这是太姥姥哦,太姥姥给你妈妈做了香喷喷的汤,妈妈喝了就有奶水喂宝宝了。”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被这浓浓的食物香气与新生儿的奶味悄然冲淡,一丝久违的、属于“家”的暖意,开始悄然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