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派（我们的青春续集5）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别墅里便有了动静。厨房的灯最先亮起，王胜男系着围裙，正准备淘米煮粥，门铃就清脆地响了起来。
“这么早，谁呀？”她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是江天昊的父母，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脸上带着和气的笑。
“哎哟，天昊爸妈！”王胜男连忙打开门，一股清晨的凉气跟着涌了进来，“这大早上的，怎么还劳动你们跑一趟？快进来，外面有风。”
“不碍事，不碍事。”江天昊妈妈笑着跨进门，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保温桶，“知道今天家里人多，你们肯定忙。我熬了点小米粥，还蒸了几样点心，拿来给大家添个早点。”她说着，把保温桶递给王胜男，“这桶是粥，放了南瓜和红枣，熬得稠糊糊的。那桶里是刚出笼的虾饺和烧卖，还热乎着。”
林大为闻声从厨房出来，赶紧接过江天昊爸爸手里的大袋子：“亲家，你们这也太客气了！快坐快坐。我正说呢，这么多人，早饭都不知道该怎么张罗才快。”
“就是想着你们忙，我们反正也醒了，就顺手多做点。”江天昊爸爸爽朗地笑着，在沙发上坐下，“天昊妈凌晨四点就起来了，非说砂锅慢炖的粥才香。我还去城南那家老铺子排了队，买了糖油饼和豆浆，听说你们家朵朵爱吃那口。”
钱奶奶也从卧室出来了，听到声音，脸上笑开了花：“天昊爸妈，你们这心也太细了！我们老两口正愁早上吃什么呢，这热乎的粥啊饼啊就送上门了，真是及时雨。”
钱爷爷跟在后面，手里习惯性地转着两个核桃，连连点头：“坐，都坐。大为，泡茶，泡那罐好的龙井。”
“哎，好嘞！”林大为应着，转身去拿茶叶罐。
王胜男已经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混合着米香、南瓜甜和红枣醇厚气息的热气扑面而来。“哎哟，这粥熬得真好，米都开花了，看着就养胃。”她由衷地赞叹，又打开另一个保温桶，里面整齐码放着晶莹的虾饺和皮薄馅大的烧卖，“这点心也做得精致，跟店里买的一样。”
江天昊妈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家常手艺，比不上你们大厨。胜男你别忙活了，碗筷在哪儿？我来摆，你们坐着歇会儿。”
“那哪儿行，你是客人。”王胜男不让，自己麻利地从消毒柜里拿出碗碟，“天昊呢？没跟你们一块过来？”
“他呀，早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接三一，然后一起回来。”江天昊妈妈帮着把粥盛到碗里，“男孩子嘛，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估计又商量着上午陪老爷子们下棋的事儿呢。”
林大为端着泡好的茶过来，给每人面前放了一杯：“这俩孩子，从小关系就好，跟亲兄弟似的。天昊爸，尝尝这茶，朋友送的明前龙井，还不错。”
江天昊爸爸端起茶杯，凑近闻了闻，呷了一小口：“嗯，清香，回甘，是好茶。亲家，下午要是有空，咱去你上次说的那个水库看看？我把新到的渔具都带车上了。”
“行啊！”林大为眼睛一亮，“我正琢磨这事呢。那水库最近出了不少大鲫鱼，咱去试试手气。”
王胜男正把糖油饼装盘，闻言转过头，嗔怪道：“你们两个，一凑到一起就惦记钓鱼。这天看着要起风了，水库边多冷啊。”
“穿厚点就行，钓鱼的人还在乎这个？”江天昊爸爸笑着摆摆手。
“天昊妈，”钱奶奶喝了口粥，对江天昊妈妈说，“下午你要是不急着回去，咱俩和胜男去趟新开的那个生鲜超市逛逛？听说他们家卖的有机蔬菜挺新鲜，番茄是沙瓤的，炖汤或者生吃都好。”
江天昊妈妈立刻点头：“好啊，我也听说了，正想去看看呢。家里天昊和小琪都爱吃番茄炒蛋，要是能买到好番茄，晚上就给他们做。”
正聊着，门锁“咔哒”一声响了。江天昊的大嗓门先传了进来：“爷爷奶奶，爸妈，叔叔阿姨，我们回来了！看我们买了什么！”
钱三一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是红艳艳的草莓和深紫色的蓝莓，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叔叔阿姨，早。路过看见有农户在路边卖，说是早上刚摘的，就买了点。”
“哎哟，这草莓真水灵！”王胜男接过来，“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三一，你妈熬了南瓜小米粥，你多喝两碗，暖胃。”
江天昊已经窜到餐桌边，伸手捏了个还温热的糖油饼，大大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妈，你这饼炸得可以啊，比早点摊的还酥脆！”
“没规矩，洗手了没？”江天昊爸爸虚拍了他一下，脸上却是笑着的，“先给爷爷奶奶拿过去。”
钱爷爷接过江天昊递来的饼，笑呵呵地说：“天昊啊，上午陪爷爷下两盘？上次那局你可是输得不服气，今天咱再战？”
江天昊洗了手回来，信心满满：“战就战！爷爷，我最近可研究新招了，您小心着点。”
钱奶奶在旁边打趣：“你爷爷昨晚还戴着老花镜看棋谱呢，就防着你这一手。”
满屋的人都笑起来。林大为给大家分着粥和点心，餐桌一下子被摆得满满当当。小米粥金黄粘稠，虾饺透亮，烧卖油润，糖油饼焦香，再加上鲜艳的草莓蓝莓，色彩丰富得让人看了就心情愉悦。
“朵朵还没起？”王胜男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天昊，去叫叫你妹妹。”
江天昊刚要应声，钱朵朵揉着眼睛，穿着睡衣从房间里晃了出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妈……好香啊……咦，叔叔阿姨，昊哥，三一哥，你们都这么早啊。”
“朵朵快来，”江天昊妈妈疼爱地招手，“阿姨给你带了糖油饼，你最爱吃的那家，快趁热吃。”
钱朵朵瞬间清醒了不少，乖巧地叫人，然后挨着妈妈坐下。王胜男给她盛了碗粥，又夹了个虾饺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先喝点粥暖暖。”
一时间，餐厅里充满了碗勺轻碰的叮当声、喝粥的吸溜声和轻松的谈笑声。阳光逐渐明亮起来，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正好洒在长长的餐桌上，照亮了碗里金黄的小米粥，照亮了每个人脸上满足而松弛的笑意。食物的香气、茶香、还有鲜果清新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最寻常却又最动人的晨间气息。
林大为一边喝着粥，一边看着这济济一堂、和乐融融的景象，心里头暖烘烘的。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王胜男，压低声音，带着感慨说：“你看，这样多好。”
王胜男正给旁边的江天昊妈妈夹烧卖，闻言转过头，瞪了林大为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一点责怪，反而盈满了笑意。她没接林大为的话，只是转过头，更加热情地招呼着客人：“亲家，再尝尝这个烧卖，里面的糯米我拌了香菇和腊肉丁，看合不合口味。”
江天昊妈妈连忙说：“合口味，合口味！胜男你的手艺才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这烧卖馅调得鲜香不腻，皮也筋道。回头我得跟你学学这拌馅的方子。”
“没问题，包教包会！”王胜男爽快地应着。
钱三一安静地吃着饭，目光时不时掠过桌上每个人的笑脸，最后落在身边正小口喝粥的妙妙身上。妙妙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侧头，对他浅浅一笑。那笑容像窗外初升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钱三一心里那处空了许久的地方，仿佛被这满屋的烟火气、被这寻常的早餐时光、被她这一个安静的笑容，彻底填满了。
他知道，这才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不是孤身一人在异国实验室里的彻夜灯火，也不是视频里隔着屏幕的思念与歉疚。而是清晨的一碗热粥，是长辈们的絮叨叮咛，是孩子们的笑闹，是爱人在桌下悄悄握过来的、温暖的手。
这一切，他曾经差点失去。而现在，他紧紧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