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派（我们的青春续集29）

重阳节那天清晨，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苏家大院已经热闹起来。王秀兰在厨房忙碌着，蒸笼里是刚包的豆沙包，灶台上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孩子们，快起来吃饭啦！”苏建梅挨个房间敲门，“今天要去登山，吃饱了才有力气！”

孩子们其实早就醒了，够够第一个冲出房间：“豆沙包的香味！奶奶，我能先吃一个吗？”

“洗手去。”王秀兰笑着拍掉他伸向蒸笼的手，“等大家都坐齐了再吃。”

洗漱完毕的孩子们围坐在餐桌旁。小米粥熬得稠稠的，豆沙包小巧可爱，每人还有一个煮鸡蛋。

“登山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苏建国一边剥鸡蛋一边问。

“准备好了！”糖糖举起她的背包，“我带了两瓶水、纸巾、还有笔记本和笔。”

想想也展示她的包：“我带了相机、指南针、还有应急药品。”

小乐抱紧他的画具袋：“我要画山上的风景。”

点点和朵朵则兴奋地讨论着要摘什么野花做标本。小鱼儿还不太明白登山的意思，但听说能“爬高高”，也跟着高兴。

“都检查一下鞋子。”姜婉提醒，“登山鞋要合脚，袜子要穿厚的，防止磨脚。”

孩子们乖乖照做。苏练帮小鱼儿系好鞋带，又检查了每个人的背包，确认没有遗漏重要物品。

八点钟，两辆车准时出发。目的地是天山脚下的一个缓坡，适合全家老小一起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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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山势逐渐显现。秋天的天山层林尽染，白杨树金黄，云杉墨绿，间或有一丛丛红色的灌木点缀其中。

“哇——”孩子们趴在车窗上，发出惊叹。

“这就是‘层林尽染’吧？”想想看着窗外，“语文课本上学过的词，终于看到真实的样子了。”

小乐已经拿出速写本开始勾勒山形。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很快，远山的轮廓就跃然纸上。

到了山脚下，大家下车准备。苏建国分发登山杖——这是他用旧木棍改装的，每根都打磨得很光滑。

“爬山的时候要用到它，省力，也安全。”他示范使用方法，“上坡时借力，下坡时支撑。”

孩子们学得很认真，连小鱼儿也分到一根小小的。

登山开始了。起初的路还算平缓，大家有说有笑。够够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喊：“快跟上！”

“别走太快。”苏练提醒，“保存体力，后面还有更陡的坡。”

果然，走了半小时后，坡度明显增加了。孩子们开始喘气，但没人喊累。

“看那边！”蒋煜文指着路旁的一棵大树，“那是天山雪松，能在高海拔生长的树种。”

孩子们围过去看。雪松树干笔直，针叶苍翠，树皮是红褐色的，有纵向裂纹。

“它有多高？”想想问。

“这棵大概二十米。”蒋煜文估算，“但天山深处的雪松能长到四十米以上。”

小乐迅速画下雪松的形态，在树干部分仔细描绘了裂纹的纹理。

继续往上走，植被发生了变化。低处的白杨和桦树渐渐少了，多了些针叶林和灌木。

“注意脚下。”李志强走在队伍中间，“这段路有碎石，要踩稳。”

点点走得有些吃力，苏建梅牵起他的手：“来，姑妈拉着你。咱们慢慢走，不着急。”

“我能行。”点点嘴上这么说，但小手紧紧握着姑妈的手。

糖糖走在裴音身边，不时停下来摘些路边的小花：“奶奶，这个紫色的小花叫什么？”

“那是高山紫菀。”裴音认识很多野花，“秋天开花，能一直开到下雪前。”

“我要采一些，做成重阳节的纪念。”糖糖小心地摘下几朵，夹进笔记本里。

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大家到达第一个观景台。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来时的路和远处的平原。

“休息一下，喝点水。”王秀兰从背包里拿出水壶。

孩子们确实累了，坐在石凳上大口喝水。苏练拿出准备好的水果——苹果和梨，切成小块分给大家。

“看那边！”够够突然指着远处，“有羊！”

那是山坡上的牧群，白色的羊群像珍珠般散落在金黄的草地上。牧羊人骑在马上，悠闲地跟着。

“新疆的牧羊人和内地的不同。”苏建国望着那场景，“他们随季节迁徙，夏天上高山牧场，冬天回河谷过冬。这是千百年来的传统。”

想想迅速记录：“游牧文化，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智慧。”

休息了二十分钟，继续向上。接下来的路更陡了，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

“小心这里的石头。”苏练走在前面探路，“有点松动。”

大家互相搀扶着通过险段。点点有些害怕，但看到小鱼儿都在努力往上爬，他也鼓起勇气。

“哥哥别怕。”小鱼儿奶声奶气地说，“我牵着你。”

两个孩子的小手握在一起，一步一步向上挪。大人们在旁边护着，既紧张又欣慰。

终于，在中午前，大家登上了预定的山顶。这里有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几块大石头可供休息。

“我们到啦！”够够欢呼起来。

孩子们虽然累，但兴奋极了。站在山顶，视野完全不同。远处是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近处是五彩斑斓的秋林，像打翻的调色盘；更远处，能隐约看见城市的轮廓。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想想轻声念出杜甫的诗句，“原来站在高处看世界，真的是这样的感觉。”

小乐找了个好位置开始画画。这次他画的是全景：远山、近林、草地上休息的人群，还有天空中的鹰。

“有鹰！”果果指着天空。

那是一只金雕，展开宽大的翅膀在山谷上空盘旋，姿态优雅而威严。

“金雕是新疆的猛禽之一。”蒋煜文仰头看着，“视力极好，能在高空发现地面的猎物。”

孩子们仰着头，直到金雕消失在远山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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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间到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各自带来的食物。

王秀兰的豆沙包果然受欢迎，孩子们一人拿一个，吃得津津有味。还有煮玉米、茶叶蛋、火腿肠、水果，丰盛得很。

“重阳节要喝菊花酒。”苏建国拿出一个小壶，“我泡了点，度数很低，大家尝一点应应景。”

大人们各倒了一小杯，孩子们也分到一点点，用舌尖尝了尝。

“有点苦，但香。”糖糖评价。

“菊花清肝明目。”裴音解释，“重阳喝菊花酒，是古人的养生智慧。”

饭后，大家没有立刻下山，而是在山顶多待一会儿。孩子们在草地上玩耍，大人们坐在石头上聊天。

“时间真快。”王胜男望着远山，“记得去年重阳，咱们还在北京香山呢。”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裴音轻声说，“但好在，岁岁年年人依旧。”

这话让大家都沉默了。是呀，年年重阳，但身边的人还在，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苏建国忽然说：“我给你们讲个重阳节的故事吧。”

“好！”孩子们立刻围过来。

“古时候，有个叫桓景的人。他的家乡闹瘟疫，死了很多人。后来他遇到一位仙人，仙人告诉他，九月九日这天，瘟魔会出现。要避灾，就要戴茱萸、喝菊花酒、登高处。”

“然后呢？”点点睁大眼睛。

“桓景照做了。九月九日那天，他带着乡亲们登上高山，每人佩戴茱萸，喝了菊花酒。瘟魔来了，闻到茱萸和菊花酒的味道，头晕目眩，不敢靠近。从此，人们就有了重阳登高、佩戴茱萸、喝菊花酒的习俗。”

“原来是这样。”糖糖若有所思，“登高不只是看风景，还是为了健康和平安。”

“对。”苏建国点头，“古人很多习俗，背后都有智慧和祝福。”

孩子们听了故事，对重阳节有了更深的理解。想想在笔记本上记下故事梗概，小乐则画了想象中的桓景登高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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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开始下山。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确实如此。下坡对膝盖压力大，大家走得更小心了。

“侧着身子走。”李志强示范，“这样不容易滑倒。”

孩子们学着大人的样子，一步步往下挪。够够又开始冲在前面，被苏练叫住：“慢点！下山更危险！”

“知道了。”够够放慢脚步，但眼睛还是兴奋地东张西望。

下山途中，大家发现了一片野果林。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小果子，像迷你版的苹果。

“这是野沙棘。”蒋煜文摘了一个，“维生素C含量特别高，但很酸。”

孩子们尝了尝，果然酸得皱眉，但酸过之后有回甘。

“采一些回去。”王秀兰说，“做沙棘酱，抹面包吃。”

大家动手采摘，很快装满了几个袋子。野沙棘的枝条有刺，采摘时要小心，但这难不倒孩子们，他们互相提醒，互相帮助。

“点点，你那边有大的！”果果指着一处。

“我够不着……”点点踮着脚。

“我来。”够够跑过去，小心地避开刺，摘下了那串最大的沙棘。

下山比上山快些，但到山脚时也已经四点多了。孩子们累得坐进车里就不想动了。

“累了吧？”姜婉给小鱼儿擦汗。

“累，但开心。”小鱼儿靠在妈妈怀里，“山好高，但我们爬上去了。”

“这就是登山的快乐。”苏练启动车子，“累，但有成就感。”

回程路上，孩子们陆续睡着了。今天的运动量确实大，连精力最旺盛的够够都闭上了眼睛。

大人们也累了，但心里是满的。登山不只是锻炼身体，更是心灵的洗涤。站在高处看过世界后，再回到日常，心态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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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院时，夕阳正好。王秀兰和苏建梅开始准备晚饭，其他人洗漱休息。

晚饭很简单——热汤面，配上中午剩的菜。但热乎乎的面条下肚，驱散了登山的疲惫，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

饭后，孩子们拿出今天的收获。糖糖展示了夹在笔记本里的高山紫菀，想想分享了拍的照片，小乐给大家看他画的速写，点点和朵朵则用采来的野花做了个小花环。

“今天最开心的是什么？”苏练问孩子们。

够够：“爬到山顶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厉害！”

糖糖：“看到金雕，它在天上飞的样子好自由。”

想想：“听爷爷讲重阳节的故事，知道了登高的意义。”

小乐：“画山的样子，每座山都不一样。”

果果：“摘野沙棘，虽然酸，但大家一起摘就好玩。”

一悦：“和朵朵手拉手下山，我们互相帮忙。”

点点：“小鱼儿弟弟牵我的手，说哥哥别怕。”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独特的感受，但共同的感受是：累，但值得。

“重阳节除了登高，还有敬老的传统。”裴音轻声说，“今天咱们登高了，也该给家里的老人打个电话。”

孩子们这才想起来，纷纷拿出手机或电话手表，给远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打电话。电话那头，老人们听到孩子们的声音都很开心，叮嘱要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重阳节快乐！”孩子们在电话里齐声说。

这个重阳节，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昂贵的礼物，只有一家人一起登山，一起看风景，一起分享简单的食物和故事。但这样的重阳节，或许才是最真实、最温暖的。

夜深了，孩子们洗漱睡觉。今天的劳累让他们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也许还在登山，也许站在山顶看远方，也许摘到了最红的野果。

大人们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夜风微凉，但心里是暖的。

“这样的节日才有意义。”苏建国感慨，“不是放假，不是购物，是和家人在一起，做有意义的事。”

“是啊。”所有人都点头。

抬头看，今晚的月亮特别圆。虽然不是中秋，但月圆人团圆，就是最好的节日。

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但今天的美好，已经像高山紫菀一样，被小心地夹进记忆的笔记本里。

像金雕的身影，被定格在相机的镜头里。

像山的轮廓，被描绘在画纸的线条里。

更重要的，像家人的笑声，被珍藏在心里的最深处。

这就是重阳节，这就是家，这就是生活最美好的样子。

简单，真实，温暖。

而这样的日子，他们会一直过下去。

因为家在这里，爱在这里，幸福也在这里。

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