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迷失戈壁
四个人站在紫红色的天空下，面面相觑。
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带着一股铁锈味。放眼望去，只有起伏的沙丘和嶙峋的怪石，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只有那片永恒不变的、令人压抑的紫红。
“我们这是在哪个鬼地方？”王森吐掉嘴里的沙子，声音干涩。
李老师迅速检查了符文布包裹，里面的“哀悼之镜”震动得更厉害了，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镜子很躁动，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它受到了强烈刺激。”
韩雪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比刚才更白，她指着周围：“到处都是裂痕，比学院那边更密集，更破碎。我们好像……掉进了一个快要崩溃的空间碎片里。”
王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尝试再次感应体内“守望之镜”的本源，那团星芒依旧在，但与遥远坐标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了无数层毛玻璃。他无法再次启动那种长距离传送了。
“传送被干扰，我们偏离了目标。”王林沉声说，“而且干扰我们的人，是苏指挥官的副手，陈风。”
“陈风？！”李老师失声，“怎么会是他？他一直是苏最信任的人之一！”
“我亲眼看到的。”王林语气肯定，“他在最后关头出手，用一股很冰冷的力量扭曲了我们的传送轨迹。”
王森骂了一句：“内鬼！怪不得苏指挥官之前那么针对你，说不定就是这家伙在背后搞鬼！”
这个发现让众人心底发寒。敌人不仅强大，而且隐藏极深。
“现在怎么办？”韩雪虚弱地问，“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李老师深吸一口气：“不能慌。首先，要确保我们自己的安全。这个空间碎片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其次，要设法修复传送，或者找到其他离开这里的方法。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必须保护好‘哀悼之镜’，绝不能让它在完全失控前落入敌人手中，或者在这里彻底暴走。”
道理都懂，但做起来太难。
王林尝试调动空间力量，想在这里打开一道临时的空间门。但他发现，这里的空间像一团乱麻，他的力量延伸出去，立刻就被无数混乱的褶皱和裂痕干扰、分散，根本无法稳定成型。
“不行，”他沮丧地摇头，“这里空间太乱了，我打不开稳定的通道。”
李老师沉吟片刻：“试试感应最近的、相对稳定的空间节点。我们不需要一下子回到坐标点，可以先跳到另一个稳定点，再想办法。”
这像是指明了另一个方向。王林再次闭眼，这次不再试图强行控制，而是像撒网一样，将感知轻柔地蔓延出去，寻找这片破碎之海中那些尚且完好的“岛屿”。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睁开眼，指向一个方向：“那边！大概几公里外，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点！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有希望！
四人立刻动身，朝着王林指的方向前进。戈壁行走异常艰难，深一脚浅一脚，狂风卷起的沙砾让人睁不开眼。紫红色的天光投下扭曲的影子，更添几分诡异。
走了不到一公里，韩雪突然停下，拉住王林：“等等！前面不能走！”
她指着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沙地：“那里看起来没事，但下面全是空间裂缝，像陷阱一样。掉进去就完了。”
王林用空间感知仔细探查，果然发现那片区域下方充斥着混乱的虚空乱流，不禁后背冒出冷汗。多亏了韩雪的能力。
他们只能绕路，行进速度慢了下来。依靠王林感知稳定节点，韩雪规避致命裂缝，李老师保护镜子，王森负责警戒，四人勉强在这绝境中维持着协作。
几个小时后，他们找到了一小片由黑色岩石组成的区域，这里的空间波动确实平稳许多。大家精疲力尽地坐下休息。
王森掏出水囊分给大家，水不多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王森看着所剩无几的水，“没等找到路，我们先渴死了。”
李老师看着包裹里依旧躁动不安的镜子，眉头紧锁：“而且镜子的情况在恶化。它散发出的波动，恐怕会吸引一些……不好的东西。”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
王森立刻跳起来，抽出武器：“有东西过来了！”
只见远处的沙丘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生物，大约半人高，外形像巨大的蜥蜴，但皮肤是暗紫色的，闪烁着不稳定的磷光，长长的尾巴尖端带着骨刺。它们眼睛血红，嘴巴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朝着他们冲来。
“是虚空掠食者！”李老师脸色大变，“它们以空间能量和迷失的灵魂为食！一定是被镜子的波动引来的！”
数量太多了，一眼望不到头！
“准备战斗！”王林站起身，额头的印记亮起。他知道，在这种地方，逃跑只会死得更快。
王森怒吼一声，挥舞着武器迎了上去，瞬间劈翻了两头冲在最前面的掠食者。李老师也施展魔法，炽热的火球砸入怪物群中，暂时阻挡了它们的冲势。
韩雪虽然虚弱，但也强撑着施展能力，在王森和李老师周围制造小范围的空间扭曲，让掠食者的动作变得迟缓。
王林没有直接攻击。他集中精神，双手虚按地面。银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他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空间暂时“加固”。冲入这个区域的掠食者，速度骤然减慢，仿佛陷入泥沼。
但这消耗巨大。王林的额头渗出冷汗，感觉精神力在飞速流逝。
怪物无穷无尽，他们的力量却在不断消耗。这样下去，被淹没只是时间问题。
“王林！想想办法！”王森一边挥剑格挡，一边大喊，“能不能再用一次传送？随便传到哪儿都行！”
王林咬牙。他何尝不想？但那个最近的稳定节点还在几公里外，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支撑带着所有人进行那种距离的移动。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团一直躁动不安的星芒本源，似乎被外界激烈的空间波动和生死危机刺激，突然主动传递出一股强烈的意念！
不是坐标，而是一种……使用方法！一种极其粗浅的，关于空间力量攻击性的应用！
王林福至心灵，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怪物最密集的区域。
他没有调用自身魔力，而是全力引导着体内那团星芒的力量，混合着自己对空间的感知，将它们压缩、然后……
释放！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但那片区域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揉皱了。
十几只虚空掠食者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就像被投入绞肉机一样，瞬间被扭曲、撕裂、化为一蓬蓬紫色的血雾和破碎的肢体！
这恐怖的一幕不仅震慑住了后续的怪物，也让王森和李老师都惊呆了。
王林喘着粗气，放下手，感觉身体被掏空。这一击，几乎耗光了他刚才剩余的所有力量。
但效果是显著的。剩余的掠食者被这未知而恐怖的力量吓住，嘶鸣着，开始缓缓后退，最终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戈壁深处。
危机暂时解除。
王森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片狼藉的区域，喃喃道：“我靠……你刚才那是什么？”
王林自己也心有余悸：“是……镜子本源教我的。好像是把一小片空间直接弄碎了。”
李老师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王林：“你对‘守望之镜’力量的契合度，超乎想象。但这力量太危险，慎用。”
王林点头。他清楚感觉到，使用这种破坏性的空间力量时，体内那团星芒传递出的情绪并非喜悦，而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四人不敢在此久留，稍作休整后，继续朝着那个稳定节点前进。
又艰难行进了许久，就在大家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片巨大的、由苍白巨石构成的遗迹废墟，歪歪斜斜地矗立在戈壁中。巨石上雕刻着早已风化的古老图案，中央似乎曾是一个广场。
而王林感应到的那个稳定空间节点，就在这片遗迹的正中央。
“就是这里！”王林精神一振。
他们加快脚步，走进废墟。一踏入巨石范围，周围那令人不安的空间撕裂感果然减轻了许多，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护罩笼罩着这里。
在废墟中央的广场上，他们看到了节点的源头——一口干涸的石井。井口弥漫着微弱的、水波般的空间涟漪。
“这是……一口空间井？”李老师有些惊讶，“看来这里曾经是一个重要的空间传送枢纽，虽然废弃了，但还残留着一点稳定效应。”
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安全点。四人瘫坐在井边，疲惫不堪。
王林靠着冰冷的井沿，正准备仔细研究一下这口井，看看能否利用它做点什么。
突然，一个极其微弱、仿佛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后来者……你终于……带来了‘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