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山谷异变
四人沿着溪流往下游走，找了个平坦的草地坐下。阳光暖洋洋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王森直接躺倒，长出一口气：“总算能歇会儿了。”
李老师仔细检查着“哀悼之镜”，镜子现在很安静，那股要命的躁动感消失了。“王林，你感觉怎么样？”
王林正在默默运转体内那团星芒。力量流转比之前顺畅很多，感知也更敏锐。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周围空间细微的波动，像水面的涟漪。“很好，贤者传授的方法很有用。”
他拿出水囊想去溪边打水。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下面的鹅卵石。他蹲下身，刚把水囊浸入水中，动作突然顿住了。
水里好像有东西一闪而过。不是鱼，那影子很大，速度极快。
他猛地抬头，看向溪流对岸的树林。树林幽深，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怎么了？”韩雪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王林摇摇头，可能看花眼了。他灌满水囊，走回休息地。心里那点不安却挥之不去。这山谷太安静，太祥和了，和之前的绝境反差太大，反而让人不踏实。
他把水分给大家。王森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抹嘴：“这地方不错，要是没那些破事，在这儿住下也挺好。”
李老师没他那么乐观：“别忘了贤者的警告。黑暗中的眼睛可能一直在盯着我们。陈风能精准干扰我们的传送，说明我们的行踪未必安全。”
这话让气氛凝重起来。
王林试着练习那个安抚咒文。他对着包裹里的镜子，低声念出那段拗口的音节。音节带着奇异的力量，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和咒文共鸣，引动着体内那团星芒，散发出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温和波动。
包裹里的镜子轻轻嗡鸣了一声，像是被顺毛抚摸的猫咪，彻底安静下来。有效果。
韩雪坐在一旁，脸色比之前好多了。她闭着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眉头微蹙：“这个地方……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王林问。
“空间是很稳定，但稳定得……有点过分。”韩雪努力组织语言，“像一潭死水，几乎没有自然的空间波动。而且，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不是从外面，像是……从这片空间本身。”
空间本身在注视？这说法让王林后背有点发凉。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毫无征兆，溪流对岸那片幽深的树林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动物，尖利刺耳，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瞬间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什么玩意儿！”王森一个激灵跳起来，抓起了身边的剑。
四人立刻进入戒备状态，紧盯着对岸的树林。
惨叫声只响了一下就消失了。树林恢复了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过去看看？”王森看向王林。
王林凝神感知，对岸的空间波动有些紊乱，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能量痕迹，让他很不舒服。“小心点，那边有问题。”
他们小心翼翼地涉过及膝的溪流，水很凉。踏上对岸，走进树林。
树林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没走多远，他们就看到了惨叫声的来源。
一头鹿状生物倒在空地上，已经死了。它的死状极其诡异，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变得干瘪枯槁，皮毛失去了光泽，紧紧贴在骨架上。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临死前的惊恐。更奇怪的是，尸体周围没有任何血迹，也没有搏斗的痕迹。
“这……这是怎么死的？”王森看得头皮发麻。
李老师蹲下身检查，手指还没碰到尸体，就触电般缩了回来。“好冰冷的死亡气息！生命力被瞬间完全剥夺了。”
韩雪脸色发白，指着尸体上空：“那里……空间的‘颜色’不对劲，有一块区域特别‘暗’，还在慢慢消散。”
王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用他刚提升的感知去探查。果然，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残留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冰冷、吸噬的感觉，正是他刚才在溪边察觉到的能量痕迹。
“是某种东西干的，能瞬间吸干生命，还影响了空间。”王林沉声道，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这祥和的山谷，果然藏着致命的危险。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守望之镜”本源突然自发地轻微震颤起来，传递出一股清晰的警示意味！同时，他脑海深处，那个由戈尔贤者传授的、主要用于安抚“哀悼之镜”的咒文，其中一个音节自动跳了出来，带着一种针对性的排斥力！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左侧不远处的空间，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产生了一丝极细微的、水纹般的扭曲！
“左边！”王林大吼一声，想也没想，直接对着那片扭曲的空间，念出了那个自动浮现的特定音节！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随着音节扩散开来。那片空间扭曲骤然加剧，一个模糊的、近乎透明的影子被硬生生从隐匿状态逼了出来！
那影子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蠕动的黑暗，中心有两个空洞，散发着吸噬一切的冰冷寒意。它似乎被王林的咒文干扰，发出一种无声的尖啸，让周围的空间都跟着震荡。
“虚空汲取者！”李老师失声惊呼，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这种东西应该只存在于彻底死寂的破碎空间里，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生命气息浓郁的地方！”
那被逼出身形的“虚空汲取者”似乎被激怒了，它放弃了隐匿，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猛地朝离它最近的韩雪扑去！速度快的惊人！
“小雪小心！”王森反应极快，横跨一步挡在韩雪身前，手中长剑裹挟着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剑刃穿透了那团黑暗，却像是劈中了粘稠的胶体，大部分力量被吸收化解。王森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剑身蔓延上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李老师的火球术紧随而至，砸在汲取者身上。火焰闪烁了几下，竟然也被那团黑暗迅速吞噬、湮灭！
物理攻击和元素魔法效果甚微！
韩雪强忍着虚弱，在汲取者前方制造了一片空间褶皱，试图延缓它的动作。但那汲取者只是稍微顿了一下，周身黑暗蠕动，竟然将那片空间褶皱也生生“抚平”、吞噬！
它继续扑向韩雪，那两个空洞锁定了她，散发着对生命力的贪婪。
眼看它就要碰到韩雪，王林再次念动那个特定的音节，这次灌注了更多的“守望”本源之力！
银色的光芒一闪，如同无形的壁垒挡在韩雪面前。
嗤！
虚空汲取者撞在银色光壁上，发出烙铁烫肉般的声音。它剧烈地扭动起来，显然这种蕴含空间守护本源的力量对它伤害很大。
它猛地后退，重新融入周围的空间，再次消失了。
但众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注视感并没有离开，依旧盘旋在附近，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王森甩着麻木的胳膊，脸色难看：“这鬼东西太难缠了！”
李老师神情严峻：“虚空汲取者以生命力和空间能量为食。它们出现在这里，说明这个山谷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安全。这里可能存在着连接死寂空间的裂缝，或者……”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或者这个山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用生命气息吸引猎物进来。”
王林握紧了拳头，刚刚逼退汲取者，让他验证了咒文和本源力量对这类怪物的效果，但也消耗不小。他回想起戈尔贤者的警告——“警惕黑暗中的眼睛”。
这些神出鬼没的汲取者，就是所谓的“眼睛”吗？
他抬起头，看向山谷深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宁静的假象。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王林沉声道，“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个山谷的方法。”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突然传入他的脑海，来源似乎是山谷更深处：
“……救……救我……它们……在……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