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道理
清雪并未对任何越界行为发出警告,也未曾取消谁的参赛资格。
她比谁都清楚,若这场激烈的角逐不是在学校这片相对温和的场域,而是放在某个“天高皇帝远”的野外赛场,再遇上一个不甚负责的现场指挥,即便闹出人命,恐怕也只会沦为无人问津的冰冷数字。
在这个世界的多数角落,人命,本就如草芥般轻贱。
因此,清雪所能做的,不过是凭借规则的巧妙设计,让刘斌尽可能地远离了最血腥的“刺激战场”。
她真正的干预,无声无息——仅仅是在有人倒下时,默默地、象征性地“扶”一下,随后让医护人员上前,平静地询问对方是否选择继续。
大多数伤者确认自己无碍后,便会咬牙重新投入奔跑。
但也有人伤势惨重,骨断筋折,只能躺在尘土中痛苦呻吟。
这些重伤员若无法在现场得到有效处理,便只能默认退赛,最终成绩便以他们倒下的地点来计算。
将所有规则注入自动运行的系统后,清雪合上笔记本电脑,目光静静投向学员们消失的方向。
阳光洒落,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决然。
“这次,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她低声自语,像是一声叹息。
直到一辆救护车缓缓驶到身边,她才拉开车门,沉默地坐了进去。
跑道上,刘斌的步伐越来越快,心中却涌起一股奇异的熟悉感。
两旁的一草一木,仿佛都在旧梦中出现过。他低头瞥了一眼腕表上的导航路线,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这曲折的路径,分明是清雪曾带他跑过的那一条!
等等,前面是不是该连续急转了?
果然,视野前方是一片平坦开阔的康庄大道,但表盘上的导航却毫无道理地指示他:
急速左转,接一个急促右转!路线依旧刁钻,存心不让人跑得顺畅。
若非早已亲身体验过这种“变态”设计,刘斌绝对会再次怀疑这手表是不是出了故障。
此刻,同样的困惑正降临在其他学员身上:有人不解地放慢脚步,有人边骂边跑以至于岔了气,速度大减。
然而,人群中亦有真正的佼佼者。他们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急转早已驾轻就熟,身形晃动间如行云流水,姿态流畅得引人侧目。
那位被称为“老大”的健硕学员便是其中之一,他凭借魁梧却异常灵活的身躯,在高速中完成急加速与急转弯,让身旁的人显得笨拙而狼狈。
“呵,这种基础项目,也值得如此认真?莫非你们觉得这有什么难度不成?”
老大气息悠长,一路冲刺,顺手还解决了几名竞争者,始终稳居第一梯队。
而梯队前列的几人实力均在伯仲之间,彼此忌惮,反倒形成了诡异的平衡,不再轻易动手。
队伍末尾,以刘斌原先所在集团为代表,众人大多维持着慢跑节奏。
他们自知实力不济,又处于队尾,对名次已不抱奢望,即便碰面也相安无事,各跑各的。
真正的冲突地带,集中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
那里,实力相近的竞争者们为了脱颖而出,小动作频频。
中后段虽也有使绊子、下阴招的情况,但大多数人仍选择埋头奔跑——毕竟参赛者众多,路线又被清雪巧妙分散,真想靠武力清除大量对手,也并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