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恐惧

她原本以为，之前那些关于恐惧的说法只是危言耸听。但有些事，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明白，什么是恐惧。

“啊？跟你走一趟？你……你不用写任务报告吗？”刘斌愣了一下，有点犹豫地看向三号。

按照流程，行动结束后，作为主要参与者和通讯员，她应该有很多文书工作要处理。

“让你跟着走就跟着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旁边的F5不耐烦地推了刘斌一把，同时朝三号使了个“赶紧把人带走”的眼色，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磨磨唧唧的，你小子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

刘斌被推得一个趔趄，有点懵：“不是……那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三号头也没回，声音有些飘忽，带着一种心力交瘁后的疲惫：“随便……找个能安静待会儿的地方就行。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径直朝着巷子外走去。刘斌只好快步跟上。

“呃……‘随便’是去哪儿啊？总得有个方向吧？”刘斌跟在她身侧，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点没底。

“你……你看着办吧，找个你觉得安全的地方。”三号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我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冷静一下。”

刘斌见她状态实在不对，也不敢多问。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特别合适的“安全屋”，走着走着，下意识地就朝着自己家的大致方向挪动了脚步。

一路上，三号虽然机械地迈着步子，眼睛也看着前方，但眼神却是涣散的，失去了往日那种灵动的光彩，显得空洞而迷茫。

她就这么沉默地走着，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组织通常不让像她这样的通讯员直接参与一线行动吧？刘斌心想。

或者，她只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黑暗面，心理上一时难以适应和承受？

毕竟，在通讯频道里听到的简报，和亲眼目睹、亲身参与其中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刘斌明显感觉到，她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不对劲到……甚至当刘斌因为要过马路，下意识地伸手牵住她的手腕，以免她心不在焉被车撞到的时候，她都只是微微颤了一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就那么任由他牵着，像个听话但失去自主意识的人偶。

她的手很凉。

“你……你到底在想什么呢？”穿过马路后，刘斌松开手，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一路，“怎么感觉……跟丢了魂儿似的？”

从行动结束到现在，三号整个人就处于一种异常的沉默和游离状态。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好奇和活力，只是漫无目的地跟着走，仿佛沉浸在一个外人无法触及的内心世界里。

“你们……”三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飘忽，“经常……经常要承受这种……‘精神冲击’吗？”

“精神冲击？”刘斌被这个有点专业的词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刚才那事儿啊……其实，习惯了就好。你刚参加这种实地任务，不适应很正常。一般来说，接线员是不用直接面对这些的，今天让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