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

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害羞了？不就是关心他吗？可如果只是关心训练……为什么要把他带回自己的办公室？为什么要教那些根本没写在教学大纲里的东西？为什么昨天看他倒下时，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清雪？”护士姐姐歪了歪头。

“啊？”清雪猛地回神，“你刚才问什么？”

“我说啊，”护士姐姐凑近些，压低声音，“‘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觉得你好像……对他动心了呢。”

她说完，没给清雪反应的时间，直接推门回到了病房里。

留下清雪一个人站在走廊上。

是……这样吗？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心跳渐渐平复下来，可思绪却像缠乱的线团。

昨天担心了他一整夜，几乎没怎么合眼——明明有护士姐姐守着，明明知道不会有事。可就是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那家伙真的……

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拥抱时的温度，还有他手指穿过她发丝的触感。

人生这么短啊。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谁说过的话。短到……如果真有心动，就顺其自然吧。

门内传来护士姐姐的声音：“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还有刘斌含糊不清的回应：“太好吃了……”

清雪转过身，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晨光正好，落在刘斌鼓起的腮帮子上，落在护士姐姐含笑的眼角，落在白色床单和绿色果子上。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脚步很轻，像踩在某个崭新的、柔软的起点上。

刘斌吃完饭后又睡了过去，呼吸绵长，眼睫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

护士姐姐坐在床边，手指搭在他腕上。片刻后，她眉头微蹙：“阳虚生内寒……不对啊，他才多大？”

她抬起头，看向清雪的眼神变了：“他平时有没有……自伤倾向？或者夜里会……磨牙盗汗？”

问得隐晦，但清雪听懂了。

“他睡得比我早，起得比我晚。”清雪摇头，“我们几乎时时刻刻在一起，没有那些症状。”

“那就奇怪了。”护士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病历板，“阳气耗损这么快，肯定有原因。压力再大也不至于这样。”

清雪困惑地看向床上熟睡的人。那张脸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眉头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蹙着。她才给了他多大压力？不过是日常训练，不过是加了几组动作，不过是……

“等他醒了再问吧。”护士戴回口罩，开始低头写报告，“肯定有问题。”

清雪没接话。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随身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刘斌。屏幕上的字模糊成一片，她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里缓慢流淌。窗外的光从晨白变成正午的灿金。

“嗯？”刘斌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了摸肚子，“你们……都在啊？”

他睡得头发翘起一撮，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看起来懵懂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