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景栖迟僵着身子，喉间溢出干涩的苦笑：

景栖迟：我妈昨天还跟我说没什么事儿，让我放心呢......

他的声音渐渐发颤。

陈欢尔垂眸揪紧校服衣角，布料被揉得皱成一团：

陈欢尔：我妈也这么说，可现在郝姨还没醒......

她的睫毛剧烈颤动，

陈欢尔：说是轻微脑震荡，可已经过了一天了，怎么还......

尾音消散在穿堂风里，带着潮湿的哽咽。

景栖迟看向身旁的陈欢尔：

景栖迟：那......那老宋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颜柒上前半步，运动鞋在地面蹭出细微声响：

颜柒：对，宋丛他......他怎么样了。

她咬着下唇，目光里满是担忧。

陈欢尔望着远处教学楼尖顶的晨光，轻声道：

陈欢尔：我觉得......宋丛今天不会来上课了。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三人之间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颜柒咬着下唇，景栖迟无意识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谁都没有打破这份压抑的沉默。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三人几乎同时转身——宋丛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眼神却异常平静。他一言不发地从三人中间穿过，沙哑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宋丛：走吧。

陈欢尔和颜柒对视一眼，景栖迟张了张嘴又闭上。三人默契地加快脚步，追着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

下课铃响的瞬间，前排两个脑袋迅速凑到一起。林小满用课本挡着嘴，朝后排努努下巴：

老套：听说了吗？宋丛他妈在ICU躺着呢，到现在都没醒。

龙套：难怪昨天老徐急吼吼把他叫走！

王浩推了推眼镜，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戳出小洞，

龙套：数学课上到一半就冲出去了。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像蛛网缠住空气。宋丛握着笔的手骤然收紧，笔尖在作业本上洇出墨团。他抬起头，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景栖迟盯着他们看。陈欢尔已经攥紧拳头，却被颜柒按住手腕，只见廖心妍说：

廖心妍：没凭没据的事，别跟着瞎传。

龙套：班长说得对！

有人小声附和，

老套：这事闹大了对咱们班谁都不好。

龙套：宋丛平时帮咱们多少回......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里，李天突然拍了下桌子，作业本哗啦啦抖动：

李天：物理作业催八百遍了！到底还交不交作业？！

景栖迟的手掌轻轻落在宋丛肩头，带起一阵细微的灰尘：

景栖迟：走，陪我上个厕所。

笔尖悬在作业本上方停滞片刻，宋丛依旧保持着低头疾书的姿势，脊背却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陈欢尔用圆珠笔轻轻戳了戳颜柒的胳膊肘，两人交换了个眼色。颜柒合上课本，故意夸张地伸了个懒腰：

颜柒：我也突然想去洗手间。

陈欢尔跟着起身，手不小心扫过桌角的保温杯发出轻响：

陈欢尔：教室闷得慌，一起透透气？

景栖迟直接抽走宋丛手中的笔，金属笔帽磕在桌面发出脆响。不等对方反应，他已经勾住宋丛的脖颈往外拽：

景栖迟：别写了！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