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之难寻
四柄引路剑悬浮在半空,剑尖所指的方向却不断变换,仿佛被某种力量干扰。
"不对劲。"李晚的铜钱在掌心疯狂旋转,"按理说四剑齐聚就该显现入口......"
江景用长枪拨开前方茂密的藤蔓,枪尾的火焰符文忽明忽暗:"赵玄!你不是说这剑能指路吗?"
枪身上的小火苗缩了缩:"三、三百年前确实是这样......"
邓承突然按住留白剑。阴阳眼中,前方的山雾呈现诡异的青黑色——那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密密麻麻的"禁"字符文!
"退后!"
"轰——"
地面突然塌陷,众人猝不及防跌入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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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中央矗立着破损的青铜祭坛,坛上刻着与引路剑相同的云纹。钱峰的斩马刀刚触到坛面,刀身就浮现出从未见过的血色铭文。
"这是......"
"血祭阵。"吴钥脸色发白,指着祭坛边缘干涸的暗红色痕迹,"要开启云梦泽,恐怕需要......"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需要活人祭品。
橘将军突然炸毛,冲着溶洞深处"嘶哈"一声。黑暗中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一个佝偻的人形从阴影中爬出,全身缠满锈蚀的铁链,脸上戴着半张破碎的青铜面具。它发出婴儿啼哭般的笑声,扔过来一团东西——
"!"
那是半截新鲜的人类手臂,断口处还滴着血。
"三天前......有个和你们一样......找云梦泽的人......"它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他逃跑时......被我扯掉了这个......"
邓承的留白剑已经出鞘,却听那怪物继续道:"他说......'守泽人早已被鬼神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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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突然剧烈震动,顶部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倾泻而下。借着光亮,众人看清祭坛背面刻着的字:
【四剑为匙 血阵为骗 真路在月】
"我们中计了。"李晚猛地抬头,"引路剑指向的是陷阱!"
守泽人影子突然暴起,铁链如毒蛇般缠向最近的吴钥。邓承的剑光斩断铁链,却见那怪物自己扯下了剩余面具——
面具下是张腐烂的、属于公羽轩的脸!
"惊喜吗?"它咯咯笑着,"当年云中君斩出的恶念......早就被我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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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峰的斩马刀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刀背的七颗镇魂钉齐齐飞出,将怪物钉在祭坛上。
"刀......自己在动?"钱峰震惊地看着不受控制的刀身。
赵玄的小火苗惊叫:"是叶瑾轩的血!他早就在刀里藏了后手!"
怪物在惨叫中融化,最后时刻却狞笑着指向溶洞顶部:"可惜......你们永远找不到......"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整个溶洞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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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溶洞后,众人在怪物栖息的角落发现了一本残破的日记。最新一页写着:
月圆之夜 三棵歪脖子柳 水倒流时
而今天,正是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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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练,倾泻在三棵歪脖子柳扭曲的枝干上。柳枝无风自动,在泥地上划出蜿蜒的痕迹,渐渐汇聚成一个古老的"泽"字。
"水要倒流了......"吴钥盯着不远处的小溪,忽然屏住呼吸——
溪水停止了流动。
紧接着,一颗水珠违背常理地跃出水面,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整条溪流如同被无形之手提起,倒悬于空,水幕中渐渐显出一座琉璃宫殿的虚影。
"云梦泽。"邓承握紧留白剑,剑柄上的白羽无风自动,"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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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悬的水幕越升越高,最终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水龙卷。龙卷中心,隐约可见九重玉阶蜿蜒向上,每一阶都浮刻着不同的星图。
"这台阶......"李晚的铜钱悬浮成罗盘状,"对应的是北斗九星?可自古只有七星......"
江景刚要迈步,枪尾的赵玄突然尖叫:"别踩!那是'星骸阶'!走错一步就会......"
话音未落,橘将军已经蹿上第一阶。猫爪落下的瞬间,台阶上的星图亮起妖异的紫光,整只猫如同被定格般僵在原地,毛发上迅速结出冰晶。
"橘将军!"江景正要冲上去,却被钱峰一把拽住。
斩马刀客死死盯着台阶:"看它的影子。"
猫的影子正在扭曲变形,渐渐拉长成一条龙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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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天换日,逆乱阴阳。"邓承的阴阳眼刺痛难忍,却仍强撑着凝视水幕,"这不是普通的幻阵,而是云中君用'阴阳长河'支流造的......"
话未说完,留白剑突然脱手飞出,直插星骸阶正中央。剑身没入台阶的刹那,整个水龙卷剧烈震颤,天穹裂开一道横贯夜空的漆黑缝隙——
"哗啦!"
缝隙中奔涌出浑浊的河水,水中有无数苍白的手臂在挣扎。更恐怖的是,这些手臂腕部都系着红绳,绳上挂着与李晚一模一样的铜钱!
"阴阳长河......"吴钥的簪子突然发烫,"它怎么会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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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之水倾泻而下,首当其冲的邓承被浪头拍中。在被淹没的瞬间,他看见河底沉着无数模糊的身影:
- 穿现代校服的叶瑾轩正在水下对他微笑
- 云中君的白衣在河水中舒展如羽
- 甚至还有幼年的自己,蜷缩在一柄插河底的古剑旁
"邓承!!"
吴钥的尖叫声仿佛隔了很远。留白剑突然从星骸阶飞回,却斩不开这因果之水。邓承的身体开始下沉,手中却摸到一块冰凉的石碑,上面刻着:
【入长河者 需答三问】
第一行字正在浮现:
"若救一人需杀百人,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