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暮色如纱,缓缓笼罩着巍峨的皇宫,琉璃瓦在残阳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李世民负手而立,龙袍上的金线蟠龙在风中微微颤动,眉间凝结的寒霜仿佛能将空气冻结。随后他带着内心翻涌的怒涛,大踏步朝着凤梧宫走去,靴底与青石板相撞,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仿佛在叩击着某种隐秘的心事。
凤梧宫内,袅袅檀香萦绕,罗月静静地坐在窗前,一袭素色宫装更衬得她身形单薄。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几片枯叶随风飘落,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迷失在这片宫廷的重重迷雾之中。多日来,她独自承受着无端的指责与猜忌,还有裴元庆的处境,她心力交瘁。
脚步声由远及近,罗月缓缓抬起头,看到李世民那张阴沉如暴雨前天空的脸。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瞬间决堤,如汹涌的洪水冲破闸门,将她淹没。她倔强地别过脸去,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泪光,也不愿向他诉说这些日子的痛苦与煎熬。
李世民停住脚步,目光如炬地盯着罗月的侧脸,刻意提高音量,语气中带着刻意的怒意:“你真是不知好歹,朕对你一片真心,事事为你着想,你却不知珍惜!你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朕的脸面何存?你便好好待在宫中反省!”话音落下,他怒甩衣袖,转身离去,那一抹明黄龙袍的背影,带着决绝与不甘,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罗月气得浑身发抖,站起身子冲着李世民的背影喊道:“走便走,谁稀罕你!走了就别再来……佩儿,关门!”说完,她转身朝里屋走去,脚步匆匆,似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场景。
李世民的身子微微一顿,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但终究还是迈开步子,离开了凤梧宫。他的步伐看似坚定,可每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回到甘露殿,李世民立刻召见暗卫首领张良。他神色凝重,眼中满是关切:“务必私下护着皇贵妃,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半分,要有差池,提头来见。”话语中含着对罗月深深的担忧与牵挂。
张良恭敬地领命退下后,李世民没有丝毫停歇,立即召集大臣和将军。李世民目光如鹰,扫视着下方群臣,果断下令:“钦点大军,即刻启程,扫平北漠!”这一声令下,如惊雷炸响,不仅是为了维护大唐的威严,更是为了平息罗月所受的委屈。
众将领命,齐声高呼:“遵旨!”
与此同时,宫中暗流涌动。众嫔妃听闻李世民与罗月吵架的消息,纷纷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萧才人躲在角落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她悄悄派人将消息传到北漠。北漠狼王接到消息后,大喜过望,眼中闪过贪婪与野心的光芒,开始谋划下一步的阴谋。
凤梧宫中,虽然罗月被禁足,但她的待遇并未有丝毫改变。每日,精致的膳食、华美的衣料依旧源源不断地送来,可她却毫无兴致。贴身宫女佩儿看着主子日渐憔悴的面容,心疼不已,轻轻为她捶着肩膀,柔声劝道:“娘娘,您别跟陛下置气了,小心伤了自己的身子。您看您这几日茶饭不思,人都憔悴了不少。”
福儿也赶忙递上一杯温茶,附和道:“是啊娘娘,陛下也许只是一时气恼。说不定过些时日,陛下气消了,就会回心转意来看您呢。您瞧每日送来咱们宫里的东西都是上等的,陛下一定还是惦记您的,您就别不高兴了。”
罗月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倔强:“哼!我才不稀罕呢,他爱怎么样怎么样。难道还离了他我就活不成了?”然而,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窗外,发现凤梧宫外御林军的调动,以及暗处那几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暗卫首领张良正带着训练有素的暗卫,时刻守护着这里。她的心中微微一动,那倔强的面具下,藏着的是难以言说的感动与酸涩。
萧才人、郑婉仪等人聚在萧才人的寝宫,屋内弥漫着兴奋而又紧张的气息。萧才人得意洋洋地说道:“看来陛下这回是真的厌弃那罗月了,听说把她禁足在凤梧宫自己反省呢……咱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郑婉仪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妹妹说得对。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韦昭容也凑过来,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咱们可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她们沉浸在自以为是的喜悦中,却不知一场惊天大战即将爆发,大唐的铁骑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北漠疾驰而去。
夜深了,皇宫陷入一片寂静,唯有御书房的灯火依旧明亮。李世民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手中的奏折早已看不进去,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罗月身上。他眉头紧锁,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月儿啊月儿,朕到底该拿你如何是好?”
王顺见状,连忙上前添茶,轻声劝慰道:“陛下,您别担心了,娘娘就是和您赌气,过段时日便好了,她的性子您还不了解吗?”
李世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说道:“去传张良来。”
不一会儿,暗卫首领张良匆匆赶来。还未等他行礼,李世民便急切地问道:“皇贵妃今日如何?”
张良恭敬地回道:“回陛下,皇贵妃今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不过嘴上还硬气地说,没陛下您,她照样活的好好的。”
李世民听了,心中一阵揪痛,无奈地说道:“这性子,真是倔强得让朕心疼。”话语中满是爱怜与无奈,仿佛在诉说着一段难以割舍的深情。
接下来的几日,宫中众嫔妃见李世民似乎厌弃了罗月,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向他献殷勤。杨昭仪精心准备了精致的茶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娇声说道:“陛下,臣妾亲手做的茶点,您尝尝。这可是臣妾花费了好多心思呢。”
李世民微微皱眉,语气冷淡:“放着吧。”
杨昭仪不甘心,继续说道:“陛下,您尝尝嘛,这可是臣妾对您的一片心意。”
李世民不耐烦地说道:“朕说了放着,莫要再啰嗦。”
萧才人则身着华美的舞衣,翩翩起舞,试图吸引李世民的目光:“陛下,臣妾新学的舞蹈,只为博陛下一笑。”
李世民不耐烦地挥挥手:“停下,朕没心情。”
萧才人委屈地说道:“陛下,臣妾跳得不好吗?”
李世民喝道:“都给朕退下,莫要再扰朕清静。”
韦昭容端着亲手熬制的汤,温柔地说道:“陛下,这汤臣妾熬了许久,您喝一点补补身子。”
李世民怒喝道:“都下去,朕没心思!”这些嫔妃的殷勤在他眼中,不过是让他更加心烦。
最终,李世民受不了这宫中的纷扰,也放心不下北漠的战事,决定亲自前往北漠督战。出征前,他召来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侯君集等一众大臣,将国事一一交代清楚。
长孙无忌忧心忡忡地说道:“陛下,此去北漠,还望您多加小心。”
李世民郑重地点点头:“朕知晓,朝中之事,就有劳诸位爱卿了。侯将军,务必守好长安城,命御林军首领李勇护好凤仪宫与凤梧宫的安全,皇后与月儿的安全不得有误。”
侯君集拱手行礼:“遵旨。”
待众人退下后,李世民又再次召来暗卫首领张良,神色严肃地吩咐道:“好生护着皇贵妃,不得有半分差错。若她有任何闪失,朕唯你是问!”字字句句,都透露着他对罗月的深情与牵挂。
张良恭敬地回道:“陛下放心,定不辱使命。”
李世民带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北进发。一路上,他的心分成了两半,一半牵挂着北漠战事,心系大唐江山的安危;另一半,却始终放不下宫中的罗月。他多想此刻能陪在她身边,告诉她自己的心意,解开她心中的误会。
而凤梧宫中,佩儿忧心忡忡地向罗月禀报:“娘娘,陛下今日前往北漠督战了,估计很快就会凯旋而归了……”
罗月听闻,心中五味杂陈,嘴上却依然倔强:“哼,他走便走,与我何干。”
佩儿着急地说道:“娘娘,您这嘴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呀,陛下走了,您心里明明不好受。”
罗月瞪了佩儿一眼:“我没有不好受,我只是在想陛下为何好端端的会出兵攻打北漠?北漠进献萧才人理因是与我大唐交好啊!再说哥哥他们一直在报捷报,他为何还亲自去督战?”
福儿在一旁劝道:“娘娘,北漠狼子野心,一个萧才人就把后宫搅得天翻地覆的,陛下肯定是心疼您,才秘密下旨攻打北漠的。您就别跟陛下赌气了,等陛下凯旋归来,您和陛下好好说。”
罗月突然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说道:“啊,我想到了,没事了,你们去帮我做些好吃的,我饿了……”
“什么?”佩儿与福儿疑惑地齐声问道。
“我说我饿了,难道我还真打算饿死自己吗?那不是让有心人得逞了?”罗月眨着眼睛说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佩儿开心地说道:“娘娘能想通就好,我们这就去准备。”
福儿也笑着说:“娘娘能振作起来,真是太好了。”
在这深宫之中,这场风波中,又将走向怎样的结局?而那即将到来的北漠之战,又会给大唐带来怎样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