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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善祥闻言，沉默了一瞬。

旋即又一脸坦然道：“原是恨的。”

朱棣震惊于她的大胆，“你就不怕镇杀了你吗？”

胡善祥道：“陛下胸怀广阔。我之前还犹豫要不要坦白自己的身世，可我吞了纸，抗了旨陛下也也没与我计较，是陛下的格局宽宏大度给了我信心。”

朱棣：“……”

有没有可能朕之前只把那当做是美人的情趣？

“你看朕还挺准。”

朱棣顺势为自己挽尊，“原来是恨的，那现在呢？”

朱棣不敢说不恨，要是换成他自己父母被别人杀了，不管那个人是皇帝还是天王老子，他都要把人宰了报仇雪恨。

那她呢？

胡善祥垂下眼皮，“自我想起过去，心中是有仇恨的，我记得那天晚上，我父母倒在血泊里，怎么都叫不醒。”

“我失去了父母，遗失了姐姐，只剩下我自己。”

此后，哭也不敢哭，笑也不能笑。

那个小姑娘呀，就这么痛苦，孤独又坚强的活着。

直到她来了。

原主的爱恨情仇与她无关。

“从小姑姑就叫教看书，我看了好多好多书。史书上寥寥几笔，就记载了几千年的光阴。”

“在茫茫的历史长河中，个人的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时候短短几个字，却记录了人不能想象的灾难。岁大旱，人相食。我记得第一次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问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姑姑告诉我答案时，我震惊的无以复，我完全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样的场景？我想人间炼狱，恐怕就是如此了。”

“人命如草芥，不值一提。”

“到了一定的高度，父母的仇恨，自己的生命都已经微不足道了。”

“我们的生命对整个世界来说，如一粒浮游一般，那些无尽的杀戮和争斗，不过是过眼云烟。”

“人世多苦难，可每到这个时候总会出来一个英雄般的人物，带领大家走出火坑。”

胡善祥看向朱棣，意思不言而喻。

朱棣：“你认为那个人就是朕？朕能让大明的子民们过得更好？”

“我不知道。”胡善祥摇摇头，“还未发生的事情，我如何能得知呢？只是，从这些年看来，您比建文要好，好的多。”

朱棣又问道：“所以，你认为朕当年没有做错？即使朕杀了你的父母，你也不认为那是错的？”

所以才不报仇了？

“何谈对错？”

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胡善祥表情淡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和选择，陛下有陛下的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我父亲当时是有选择的，他可以选择顺从，现在朝堂上不是还有很多之前的臣子？谁对，谁又错呢？”

“我父亲选择成就他心中的大义，我母亲选择成全她的情谊。可难道他心中的所谓的大义和坚持就一定是对的吗？他们自己认为对就行了。”

“不是你杀了他们，是他们选择为自己心中的道殉道，他们死得其所。”

胡善祥一叩首，“景蔓茵今日是生是死都无所谓，只希望陛下能做治世明君，让百姓安居乐业，也不枉您这些年的辛劳和背负的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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