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饲魔184·毡帽与雪

思思：娘亲，下雪了，下雪了

文潇（血族）：跑慢些

离仑：慢些

午后，思思拉着离仑来到她的房间。文潇正将一封写好的书信，放入一个信封。她将信封压在宣纸之下，离仑并未看清上面的落款。

她的神色无异，但他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就快要失去她。

白雪卷着凛冽的西风，带着冬日的萧条忽至。文潇起身从檀木箱中，取出一顶白色的毡帽，针脚细密，就连帽檐都滚着暗纹。

她弯腰给思思戴上，一点点将她散落的发丝塞入帽檐之下。毡帽压住她不听话的刘海，倒衬得那双杏眼愈发乖巧可爱。

文潇的手指拂过思思的眼尾，从前她总以为，思思的长相更像离仑。但此刻文潇才发现，她的眼睛，与自己太过相似。

离仑伸手揉了揉思思的脑袋，掌心触到柔软的白毛，温柔且舒适。思思往他掌心蹭了蹭，发顶的热度透过毛毡传过来。

另一顶深色的毡帽忽而落在他的头顶，他抬眼时，正看见文潇唇角噙着半抹笑。文潇的手指掠过他的鬓发，仔细地将它整理好。

文潇（血族）：这是给你的

离仑：真好看

思思踮脚去够父亲帽檐，离仑顺势俯身，任由思思玩闹。文潇看着他们的乐此不疲，仿佛再次回到记忆中的那个小院。

合欢树下，日光曾落在他们周身，被风吹起的树叶，揉碎了一地斑驳的光影。

思思收到娘亲的礼物，开心极了。

思思：娘亲，我们去玩雪吧

文潇（血族）：好

三人来到雪地，柔软稀松的雪被一把团成球，狠狠地砸向对面之人。思思攻击着二人，毫不手软。而他们两人只是躲闪着，宠溺地看着思思。

文潇执起一个雪球，对准了离仑，他亦然。两只雪球同时执出，又同时命中二人的心口，他们的身形都随之一颤。

他们透过皑皑白雪，就这样望着彼此。此刻，他们再一次见到，那个小小山村之中，互相依存的二人，还有那段温馨恬淡的日子。

他很想问一句，她还记得那个山村之内的若云吗？

几番下来，三人都已精疲力尽，他们索性倒在雪地之内，仍由纯白的雪将自己掩埋。

文潇侧过身，手指抚摸着思思微红的小脸，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只化为浅浅的温柔笑意。离仑则是拢紧思思和文潇的斗篷，不愿他们受寒。

思思玩得尽兴，有些疲惫，被离仑带回。

离开前，离仑拉住她的衣角。他们彼此对望，离仑看着那双眼眸，终究没有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一回到房间，文潇就见到了，窗框之间的朱厌。

天色渐浓，寂静昏暗的房间之内，只剩窗口还有一丝光亮。他还穿着她送的那身衣裳，银发挂在身后，整个人立于窗框的中央，似被困于其中，形单影只。

朱厌：姐姐，下雪了

文潇（血族）：是啊

文潇将身上的斗篷盖在他的身上，她进入窗框，来到他的身旁，同他一起趴在窗沿上。

朱厌：你喜欢下雪吗？

文潇（血族）：喜欢

文潇（血族）：最好的雪落下时，我这双眼睛，还看不见

朱厌的眼眸微动，他看着文潇伸出右手，接住一片雪花。

文潇（血族）：这雪，下了这样久

朱厌：下一辈子才好呢

朱厌的手指纤细白皙，只是此刻不知是否受凉的缘故，带着些许微红，就这样紧紧握住她的左手。

文潇握住他的指尖，转头与他对视，她的眼中漏出淡淡的笑意和眷恋。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许久，仿佛透过他，望向什么。

朱厌惊觉，或许她从一开始，就认出了自己。她对自己的纵容，是否代表着，他们之间还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文潇（血族）：要是能下一辈子，该有多好

朱厌：会的

窗外，大雪纷飞。窗内，二人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