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饲魔181·未说出口的歉意

思思：娘亲，对不起……

思思看着碎裂的沙漏，愧疚不已。

思思：娘亲，你看这里

思思的话音戛然而止。

金沙散落的地方，溢出强烈的蓝光，将房间点亮，最中央之处，浮现一个复杂的阵法。

文潇（血族）：思思到我身后

文潇将思思轻轻拉到身后，指尖已凝起一道灵力。然而此阵并未发出任何攻击，阵眼处溢出水流，最后汇聚成一个圆池。

明明是一潭死水，却不知为何缓缓涌动，池水像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文潇（血族）：这是……

文潇的声音哽在喉间。

池水清澈见底，水下却并非塔楼的倒影，而是一个微缩的世界——青瓦白墙的府邸，错落有致的庭院。澄清的水下，遍布庄严肃穆的建筑，仿佛是另一个小小的世界。

文潇的双手扶住边缘，她俯身看着其中的一切，这一砖一瓦，实在熟悉，是曾经的文家。

再往南边，是青山绿水，云雾缭绕的微云山。她见到那座摘星台，那株桂花树……

文潇的双眼通红，此刻的心绪无法言说，不禁触碰水面，想要捞起那水中幻影。指尖触水的那一刻，她却被瞬间吸入其中。

文潇出现在一座府宅之前，门前的牌匾熟悉万分。其间穿行的，都是已逝的文氏族人，他们在这里，仍过着闲适的日子。

万能角色：姑娘，你在寻人吗？

那个妇人髻间带着几缕白发，温和地望着她，是文潇的母亲。

她只是摇头，转身走向微云山。

她不曾料到，今生今世，还能再一次踏上微云山。揽月阁前的桂花依旧，她看着熟悉的山门和一草一木，书院里，林夫子还在低头讲授，花白的胡子随着双唇的张合而翘起。

透过小窗，她见到了林珏师姐。子霖师兄依旧昏昏欲睡，一头栽进课本之中，杜诚师兄瞟了一眼他的丑态，又看了一眼林夫子，不禁往另一方向挪了挪，免得他连累自己。

东黎师兄，清渠师兄，于淼师姐……还有最后寒雁师姐。

她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他们轻声笑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环顾四周，水下虚境，没有纷乱，没有战争，这样平和、安静。她将拿出虚空之镜，想以它一探究竟，指尖血滴落其上。随后她见到了血族的秘法，见到了卓翼宸的一夜白头。

画面中的他，双手结印，将一缕缕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那是亡者的执念，未了的心愿和牵挂。已逝之人早已落入轮回，但那执念不曾消散。

他耗费气血，搜集了他们散落的一丝执念，为枉死之人构筑了一个虚妄的国度。哪怕一夜白头，也未曾停下。

文潇（血族）：卓翼宸……

文潇喃喃自语，镜子从手中滑落。这是她未曾发现的——卓翼宸的歉意。

思思看着娘亲从水面升起，之后，她坐在池边，怔怔地望着池面。

此刻的她披着黑色的狐裘，指尖传来陌生的凉意。权力之巅，原来这般冰冷刺骨。

她的恨意，因二人的死亡而消散。可心中，只剩无边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