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

文潇的伤是三人之中最轻的，她决定提早出院，回家修养。当同事将文潇送回家后，她却驱车前往一座老宅。

她举着备用钥匙，直接上了二楼。房间里，谢陆正坐在沙发上擦枪，他卸去了装扮，露出了原本俊逸的模样。

文潇（Q）：身体恢复得如何？

谢陆T：我很好

抬眼的那刻，谢陆眼中闪过惊喜，接踵而来的却是担忧。

谢陆T：你呢？

文潇（Q）：已经痊愈

文潇（Q）：你真实的身份和模样都没有暴露，R已经提前把你的身份资料抹去

文潇（Q）：子弹的线索也已掐断，警察不会找到你的信息

谢陆T：谢谢

文潇（Q）：你我之间，用不着这二字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截断掉的木棍，类似于拐杖的一部分。

文潇（Q）：是那个爷爷的？

谢陆拿起木棍，轻轻抚摸着。

那名老人去救顾然时，被孙子发现。他们一直打他，到最后连拐杖都断了。后来，那名爷爷也没了声响，他们就把他丢进水里。

谢陆T：文潇，他让我想起了去世的爷爷

谢陆T：他们都一样好，可他们都死了

谢陆T：我救不了他，也就不了顾然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还在回忆那日的景象。顾然穿着洁白的裙子，却浑身是血。

谢陆T：我知道乐落霞和孙教授他们罪不至死

谢陆T：但我和顾然约定了，要帮她报仇

他永远忘不了她的那个眼神，那么绝望、无助，又充满恨意。

谢陆好像又一次见到顾然，她倒在自己的面前，他们向彼此伸出手，说了一句——“一言为定”。

文潇紧紧抱住他的头，将他揽入怀中，如幼时般，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文潇（Q）：他们都受到惩罚，小陆，你完成了约定

谢陆T：文潇，我们杀的那些人，死前也会像顾然那样，恨着我们吗？

文潇没有回答，但她想，大概是的。

谢陆T：S说，我们活着，就要燃烧自己的生命

谢陆T：在一具具躯壳下，掩藏着的是人性的丑陋，人心的贪婪

谢陆T：我们不过是将这些，曝于日光之下

谢陆泛红的眼角滚落泪珠，他痛苦地扶住前额。

谢陆T：可这几年……

谢陆T：午夜梦回时，那些人的脸，一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文潇（Q）：我知道，你和我们不一样

文潇（Q）：你杀人从来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他

文潇（Q）：当信仰不在时，痛苦是必然的，我也一样

文潇（Q）：但再等等好吗？我会让他回来的

谢陆T：文潇，从小到大，你总在保护我们

谢陆T：浑浑噩噩之时，我曾想过一了百了

谢陆T：但当我与你重逢的那一刻，我才记起，我的信仰，不只有他

谢陆扶住她的双颈，他的脸缓缓靠近，她本该后退。可不知为何，当他冰凉的双唇覆于其上，她的大脑仍在宕机。

他抚上她的手背，带着一丝试探和克制。

当她望向谢陆的双眸时，总是难以拒绝他的请求。或许是因为，在她眼中，他永远是初见时——那个冷漠又可怜兮兮的孩子。

又或许，是因为他的与众不同。

明明混迹于精神病态之中，明明杀人如麻，却固执地保留下一丝良知的矛盾。

这些人之中，他与她，最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