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师徒

韩沉的车停在废弃工厂外时，四周已拉起警戒线。文潇跟在他身后，手指不自觉攥紧手套。

他们自己的行凶现场通常会处理得非常干净，此刻的现场却是一塌糊涂。她对气味敏感，难以忍受。

尘埃漂浮，工厂内部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越往里走，那股恶臭愈发明显。腐败的腥臭，似一块厚重的绒布，蛮横地堵住人的口鼻。

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轮廓隐约可见。那气味无孔不入，引得胃里的翻江倒海。

Q（警官）：抱歉

文潇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跑远，就扶着生锈的机器，剧烈地呕吐，眼泪涌出。

韩沉停下脚步，侧身看她。

文潇吐得只剩酸水，她虚脱地直起身。纸巾和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到面前。

她撞入韩沉平静无波的眼眸，其中没有责备，没有不耐，甚至没有过多的情绪，仿佛习以为常。

韩沉：漱漱口

韩沉：到外面透口气，好些后再进来

他的声音低沉稳定，给她莫名安抚。她接过水，小口漱了漱，又用纸巾拭净。

Q（警官）：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

韩沉看着她发红的眼圈和苍白的小脸，沉默一瞬后，才淡淡开口。

韩沉：我第一次出现场时，吐得比你还夸张

韩沉：差点被队长踢出刑警队

Q（警官）：真的吗？

韩沉：嗯

韩沉：出去缓缓，调整呼吸

韩沉：气味这东西，习惯就好

文潇望着他冷峻的侧脸，心里的沉重和尴尬消散大半，唇角不住上扬。

Q（警官）：嗯！我很快回来

韩沉望着她雀跃的背影，略感无奈地摇头，唇角也漾开轻微的弧度。他的话自然是哄她的。

他第一次出现场，就足够冷静沉着，完全不像新手。扯个善意的谎，哄她暂时开心，不让她被这份工作吓退，倒也值得。

事实证明，韩沉的包容正确无比。文潇极有天赋，也肯拼命。不出几日，她便能面不改色地穿梭于各种恶劣的现场。

她的逻辑清晰，探案方面同韩沉一脉相承，进步神速，给韩沉这个师父挣足了脸面。

支队里本就阳盛阴衰，文潇人长得扎眼，清冷的气质里，带着知性的柔和。一来二去，明里暗里打听她的人不少。

但她总是客气又疏离地拒绝，从不给人任何遐想的空间。韩冷瞧着，偶尔还会跟秦文泷调侃一句，自己这徒弟，怕是朵高岭之花，轻易不下凡尘。

韩沉连续加班追查，又错过了饭点。回到办公室时，大部分同事都已休息，只有文潇还在工位前整理卷宗。

她捧着一份报纸，读得专心致志。上头有一则关于江城的报道，图片上的男人带着口罩帽子，不掩清俊，正是徐司白。

千里之外的他，过得还好吗？

韩沉：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Q（警官）：新闻

文潇合上报纸，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保温饭盒，递给韩沉，眼中没有半分心虚。

Q（警官）：就猜到你又没时间吃饭

Q（警官）：留了酱排骨和米饭，快吃吧

韩沉确实饿了，也没跟她客气，接过后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