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情
丧礼结束后,文潇便返回清河。留在栎阳的那个护卫 ,自然没有寻到薛洋的踪迹。聂明玦听闻事情的原委后,立即召回了那名修士。
聂明玦向来刚正不阿,这样的地痞流氓,自然瞧不上眼,也不愿他留在自家小妹身边。
聂怀桑:文潇
聂文潇(幼时):二哥
聂怀桑一把抱住文潇的身子,眼眶有些泛红,每一次她离开后,他只觉度日如年。
聂怀桑:你瘦了
聂怀桑:蓝氏也是,连个小姑娘都照顾不好吗?
聂明玦:吵什么!平日练功,怎么没见你有这般气性
聂怀桑:确实瘦了嘛
聂怀桑一见到大哥,就做鹌鹑状,他手中握着折扇,自言自语。
聂明玦扫了一眼,发现文潇的气色确实有些虚减,他立即吩咐手下人,近几日饮食药膳要格外注意。
聂明玦:文潇,此番蓝氏之行颇耗心神,这几日,你好好休息
聂明玦的语气放软,但当目光掠过聂怀桑时,又带了些严厉。
聂明玦:你照常练功,不要老是去打扰文潇
言罢,聂明玦便甩袖离开,不给聂怀桑一点转圜的余地。聂怀桑自然按捺不住自己的思念,一趟趟往文潇房中跑。
是夜,聂明玦房中,灯火通明。他手执卷轴,一点点标记处错漏,偌大的宗门,都需要他操持,事务确实繁琐。
当他的笔尖触及砚台时,却发现砚在其中转动,抬眼望去,却发现文潇不知何时到来,此刻正为自己研墨。
台中的墨汁一点点浓郁,墨色鲜亮。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神情专注。
他微微一愣,看向大开的房门,自己竟连她何时入内都未曾察觉。
聂明玦:夜已深,怎么去不好好休息?
他问道,笔尖蘸取了墨汁,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工作。
聂文潇(幼时):在云深不知处时,曦臣哥告诉我,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
聂文潇(幼时):那时,我想到了大哥
聂文潇(幼时):大哥支撑着聂氏,但我却不能帮大哥做些什么
思及此处,她的眼眶泛红,瞬间浮上水汽,泪垂入砚台,与墨汁融合在一起。她赶忙偏过头,不愿他见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聂明玦的笔尖微顿,微叹一声。他的弟妹,一个太过怯弱放纵,一个又心思太重。
他放下笔,起身想要为她拭去眼泪。但指尖的墨迹却染黑她的眼角,仿佛在此处落下一颗黑痣。他想将它拭去,却越擦越脏。
聂明玦看着那片斑驳的痕迹,一时间有些慌神。文潇握住他的手腕,将一块丝巾递到他的手中。他举起那块丝巾,仔细地,一点点将她眼下的污渍拭去。
柔软的布料纠缠在指尖、掌心,女儿家的东西,他常拿刀的手,从未接触过。那个触感,轻柔到有些发痒。
聂明玦:我手下有幕僚,有许多人,他们会帮我
聂明玦:你不必忧心,只需要无忧无虑地长大
聂明玦的语气愈发柔缓,他知道,文潇之所以这般忧心。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文潇知道聂家秘闻。
聂家的刀法修炼存在弊端,历代家主多因修炼刀法而走火入魔,以致刀灵入体,最终暴毙而亡。
文氏一族隶属聂家,他们修炼的心法,能部分克制戾气和心魔。她是文氏一族最后的血脉,父亲收养她,也有此原因。
聂文潇(幼时):我听大哥的,大哥要我如何,我便如何
她忽而拥住他的身体,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声音也带着一点湿濡。
聂文潇(幼时):大哥,要是累了,就停下休息好吗?
聂文潇(幼时):永远不要勉强自己
聂文潇(幼时):我不想见到……你与他们一般
聂明玦的双手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只是不安地扶住她瘦窄的双肩。
聂明玦:我会的
灯影下,烛火映照二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