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
文潇顺着聂怀桑的脚步而去,不曾停歇。她转身时,裙裾旋开半朵花,发间的那支步摇,亦轻轻一颤。
蓝忘机立在原处,目光追随着那道倩影,眼底掠过深切的不舍。
聂怀桑则是吐一口浊气,扇子猛拍胸口。
聂怀桑:吓煞我也!方才他再走近一步,我心便要蹦出
聂文潇:他哪有这般骇人?
聂怀桑:这其中,只有你不怵他
聂怀桑:要是让蓝二知道我们要偷溜下山,定会去老先生那里参我们一本
聂怀桑:他那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聂文潇:这本就是他的职责,哪里怪得了他
聂怀桑的衣襟,因方才的一番动作凌乱,墨绿缎面上横斜着几道褶皱,露出领口处的银竹纹。
文潇下意识伸手替他整理,指尖顺着那道折痕缓缓抚过,偶然触及他的锁骨,带着一丝微凉。
聂怀桑:我……自己来
聂怀桑猛地握住她的手腕,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另一只手胡乱抚平衣襟。文潇抬头时,正撞进他深潭似的眼眸,那里可见陌生的情绪翻涌。
他的指尖紧贴着她的腕部,手下的脉搏急乱,分不清是何人的心动。
文潇的双眸,始终平静地望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眸,映出他的身影,令聂怀桑心生燥意。
聂怀桑的额前莫名渗出细汗,喉间发紧,陌生的情绪令他感到无措。
聂文潇:二哥,你怎么出汗了?
她举起手帕,为他拭去额前的细汗。聂怀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聂怀桑:我大抵是病了
他松开手,终是退后半步。若不是病了,又怎么对她生出这些心思?
聂文潇:要紧吗?
聂怀桑:睡一觉便可
要是那些上浮的心思,也能随着一夜安寝而消散,那该多好?
聂怀桑:我先去休息
聂文潇:好
聂怀桑转身,快步往前走。风掠过竹林,窸窣之声,仿佛千万恶语,那是世人对他私德败坏的指摘。
这一夜,聂怀桑辗转反侧,半梦半醒,不知现实还是虚幻……
甫一入梦,聂怀桑便在一阵甜腻的熏香中醒来。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妩媚的眼,她依偎一侧,还想同他亲密。
万能角色:公子?
聂怀桑胃里一阵翻腾,本能地推开那温香软玉,踉跄起身。他向来厌恶此等烟花之地,今日为何会在此?
脂粉与欲望混杂的空气让他窒息,浑噩之下,一片空白。他拨开那些男男女女,只想尽快离开。
就在他快走到门口时,半空飘下纷扬的花瓣,数绸带自二楼垂落。原本绮靡的乐声陡然一转,继而空灵清丽。
一道女声随之缓缓吟唱,嗓音婉转,带着一丝莫名的耳熟,聂怀桑的脚步顿住。
万能角色:芙蕖姑娘到——
有人拉长了声音高喊,场内霎时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二楼。
一道窈窕的身影,踏着绸带翩然坠落,她的面上覆着一层珠帘,珠光摇曳间,只露出一双似水的眼眸。眼波流转间,欲语还休,轻易便能勾走台下看客的魂灵。
乐声渐急,她随乐而舞,身姿曼妙,每一个回旋,都引得台下看客目光痴迷。
一舞毕,系带缓缓解开,面纱应声滑落。面纱下的容颜彻底显露,聂怀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明艳不可方物,却分明是他自幼看顾的妹妹——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