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工作

录音棚的混音键按下最后一秒，陆衍盯着屏幕上“制作完成”的弹窗，指尖却没半分轻松。他攥着U盘揣进外套口袋，转身就往章筱筱的工作室跑，推门时带起一阵风，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啦响

陆衍：筱筱姐

他喘着气在门口，额头还沾着细汗

陆衍：歌弄好了，平台那边说随时能发

章筱筱：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再磨两天

她伸手要接U盘，却见陆衍没动，反而垂了头，指节攥得发白

陆衍：筱筱姐

陆衍：我之前和你说的那60万违约金……想早点还上

章筱筱：发了歌有版权分成，再等些时日——

陆衍：等不了

陆衍：前公司昨天发消息说三个月之内还不清，就要走法律程序

陆衍：我不想再被他们缠上，更不想……耽误你帮我做的这些

章筱筱沉默片刻，突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章筱筱：走

陆衍：去哪

章筱筱：赚钱

章筱筱：歌先压两天，光靠线上播放慢得很，咱们得跑通告，先凑点现钱

陆衍：通告？可我没什么名气，谁会要我？

章筱筱：没名气就从小的来

陆衍：筱筱姐你会开车？

章筱筱：别废话，上车

章筱筱发动车子，方向盘打了个弯拐进主干道

章筱筱：我认识个朋友，在城西的‘星光酒吧’管驻唱，今晚就有档期，唱三小时，给八百

陆衍：八百？

陆衍：可60万……这也差太远了

章筱筱：总比坐着等强

章筱筱：你以为当歌手只靠嗓子？跑通告、驻唱，既能赚点钱，也能让更多人听见你的声音，一举两得

当晚的星光酒吧里，霓虹灯光晃得人眼晕。陆衍抱着吉他站在小舞台上，手心有些出汗。台下零星坐着几桌客人，有人低头喝酒，有人划着手机，没多少人看他。

章筱筱：别紧张

陆衍深吸一口气，指尖拨动琴弦，熟悉的旋律从吉他里流泻出来。他闭上眼，把所有情绪揉进歌声里——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眼下的窘迫。唱到副歌时，邻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突然抬起头，冲他举了举杯

老板：小伙子唱的不错，明晚还来吗？还是八百

来！

收工后，两人坐在路边摊吃炒粉。章筱筱把四百块塞进他手里——是今晚的分成

章筱筱：拿着

章筱筱：明晚唱完，后天我带你去跑个商场的小型商演，唱两首歌，给一千五

筱筱姐，辛苦你了，还要陪我跑这些

章筱筱：这是我应该做的

章筱筱：对了，下周末有个电台的音乐访谈，时长十五分钟，没什么钱，但能露脸，你要不要去？

陆衍：要！

陆衍：只要能多赚点，多让别人听见我的歌，什么都能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衍像上了发条。白天跑商场商演，在喧闹的人群里唱完两首歌，汗湿的T恤能拧出水；晚上去酒吧驻唱，常常要熬到凌晨才能收工；偶尔挤出时间去电台录访谈，对着麦克风反复调整语气，生怕说错一个字

章筱筱也没闲着，白天帮他对接通告，晚上在酒吧当“临时助理”，帮他看设备、递水，有时还得跟难缠的客人周旋。有次一个醉汉上台要拉陆衍喝酒，章筱筱直接挡在前面

那醉汉不依不饶，陆衍刚要说话，章筱筱已经掏出手机

章筱筱：再闹我要叫保安了

醉汉见状，骂骂咧咧的走了

陆衍：筱筱姐，以后别这么冲，我来处理就好

章筱筱：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章筱筱想起她刚出道的时候，被说靠孟鹤堂靠周九良靠冯柏和百淋靠冯俊豪，不过她也走过来了，最后一场演出，用实力告诉大家，她是靠自己

半个月后，两人坐在工作室里算账。章筱筱把一沓钞票摊在桌上，数了数

章筱筱：酒吧驻唱赚了六千四，商场商演三千二，电台访谈没给钱，但给了点礼品……总共九千六。

陆衍盯着那堆钱，眼神沉了下去。九千六，离60万，连零头都不够。他拿起一张百元钞票，指尖微微发颤

章筱筱：别急。这些只是起步，等下周把歌发了，有了线上流量，后续的商演、代言会越来越多

章筱筱：我们再跑一个月，凑够五万应该没问题，到时候先还一部分，跟前公司商量宽限些时间

陆衍：筱筱姐

陆衍：明天……还有通告吗

章筱筱：有，上午去个楼盘开盘的活动，唱三首歌，给两千

陆衍：好

陆衍：那我们明天早点起

夜色渐深，工作室里的灯光还亮着。桌上的钞票静静躺着，虽然不多，却像是一束微弱的光，照亮了他们眼下这条布满荆棘，却又藏着希望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