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舟4

朱厌清醒过来时，就被眼前的血腥惊得说不出话。

血月还没完全褪去，大地像被染了血色。

地上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捏紧拳头，但手上的黏腻让他心里重重的一沉。

他抬起双手，上面沾满血迹。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或者说是一个活人也没有。

朱厌神情麻木往前走，有些尸体挡住了他的去路，他随手挥开，将尸体挪开到两边，他走得很慢，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

像一具行尸走肉。

回到家时，血红的月光褪去，他手上的鲜血特别刺眼。

他精神紧绷到极点，蹲在地上一滩水前，搓洗干净自己的手，洗了很久，久到一路紧绷着的线一根根崩断，身体开始发颤，眼泪也不住地往下掉，掉在脏水里，掉在他手上。

直到洗干净手，鼻息下还是有散不开的血腥味，他明明想不起来自己怎么杀的人，但脑海里还是自动脑补了撕开人肉的顿感。

那一瞬间，胃里开始翻腾。朱厌忍不住去扶着墙吐，一边吐，一边哭，狼狈又难堪。

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他沉默地立在墙角。

一只白色的小狗突然凭空出现。

不是什么妖，只是普通的小狗。

小狗蹦蹦跳跳地绕着朱厌转，仿佛在逗他开心。

朱厌知道，他身边一直有个看不见的“鬼”在身边，那鬼能凭空给他变出很多东西。

这只小狗，怕也是那鬼送来的。

“抱歉，我现在没心情跟你玩。”朱厌垂着的眼底映着快乐小狗的模样，仿佛在透过它，在和那从没见过的鬼对话。

小狗不会说话，但好像也听懂了他的话，便停在他面前，耷拉着耳朵和脑袋，小声哼唧。

朱厌蹲在小狗前，摸了摸它脑袋，下一刻，他脑袋上也出现了被抚摸的触感。

这触感他很熟悉，从小到大时不时出现一下的抚摸，有时候是逗趣，有时候是想引起他注意。

每一次逗趣，都是故意招惹他生气。比如，趁他睡觉掀翻他、趁他在看书把眼皮子闭上、又或者扯他头发。

隐约觉得这只鬼，是一只幼稚鬼。

但每次他生气后，他只手又轻轻戳他脸颊，引起他注意，随后猝不及防眼前又出现什么灵丹妙药，山珍美味，或者好玩的东西，醇香的美酒。

他原本四海为家，后来在人间买了间宅子，很大原因还是为了存放那只鬼给他的礼物。

在这一刻仿佛给了他一种另类的力量，一种踏实的托起，让他内心有片刻的安全感。

一下、两下……那看不见的手从抚摸他脑袋，到眼睛，到脸颊，直到他停止落泪才停下。

“我问你问题，肯定的话，你就碰一下，好吗？”朱厌仰头看着眼前天边的晨光熹微。

脑袋被轻轻拍了一下，表示肯定。

朱厌对这回答笑了笑，“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拍一下。

“虽然你没有频繁出现，但第一次发现你，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所以你从我小时候你就一直陪着我吗？”

又拍了一下。

“你以后还陪着我吗？”

又一下。

“你能出现吗？”

沉默了。

“你要是真的在就好了。”朱厌低下头，轻轻地笑。

和朋友决裂后，他又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如今他连自己都要丢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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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世界的付瑞听到这一句话后：“……”

丁丁侧头看他，估摸着他呆滞在那已经两分钟了吧。